第82章 不知天高地厚
什麼天佑?
什麼驚人果實?
「這小婦人是瘋了嗎?竟敢在王爺面前大喊大叫!」曜王府隨從說著就要拔劍防衛。
曜王卻唉的一聲,攔下了隨從。
他順著暖春的視線也看向了石馬河。
可以明顯看出,有芨芨草生長的地方,如同在寬寬的河面上畫出了一道分界線,將眼前河水分為上下兩層不同顏色。
上游黃沙滔滔,水流湍急。
下游水流緩慢,水色比上游清澈了不止一半。
看來有人在這潑天的劣勢之下,利用了聰明才智和勤奮勞動,製造了一個直接靜置在河水之中的巨大濾水網!
如此巧奪天工的設計,不僅需要智慧,更需要敢於冒險的勇氣。
難道僅僅只是靠種草就能實現嗎?
曜王感覺水底下更有玄機。
但他並沒有挑破,而是帶著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看向了暖春。
「看不出來,你這小娘子還有這等本事?」
聶百征在一旁察言觀色。
見曜王對此很有興趣,他信心大起。
為了防止葉清秋殺過來澄清搶功,他趕忙朝曜王下跪行禮。
「王爺!臣妻從前在國公府當差,正因為聰明伶俐,所以深受主家器重!她嫁給我之後,即便因為漠北乾旱,常年無雨,卻還是將家中菜地照顧的細緻得當!此草雖然是她無心插柳而成,但也算是為邊關做了一件大事!」
曜王彎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鳳眸之下,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
「是是,能種出這樣厲害的草央,確實非同小可。」
曜王把玩著手中的暖玉狐狸,忽地轉頭看向葉清秋。
「你把我和大將軍特意叫過來河邊,就為了給我們看別人的功勞?」
聞言,暖春和聶百征同時心驚。
這位曜王殿下,似乎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好騙過……
他們維持著跪姿沒敢亂動,但眼睛卻不約而同的盯上了葉清秋。
陰森森的。
像是蟄伏著,隨時準備噴出毒液的毒蛇一般!
葉清秋依舊沒把這兩個跳出來搶功的人當回事。
她憨憨一笑。
「民婦就說這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怎麼可能突然間長出這麼一排穿河而過的草叢?原來是暖春妹妹的特殊手藝!那你可真是天縱奇才,堪稱木靈根修士啊!」
「殿下,民婦也是前幾日發現這河中長了一排如此頑強的草,而且它們出類拔萃,竟然能將和浙岸與對岸相連!於是民婦突發奇想,利用了這些草。」
葉清秋本來也沒打算把芨芨草穿河而過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暖春不要臉,那就讓她讓她自找麻煩去!
葉清秋的靈泉水是要命的秘密。
顧家人可以知道,但曜王就沒必要知道了!
她這次特意把他們喊過來,無非為了給霍元甲他們幾個豁出命去建石牆的孩子,領一份功勞!
此外,就是想藉助這位紈絝王爺的手筆,把跨河的橋修起來。
因此,葉清秋端正神色,說出自己帶人前來的目的:
「民婦邀請殿下和大將軍來此,就是想讓你們看到,民婦正是利用了這兇猛生長的穿河野草,帶上幾個半大孩子,在河底下壘砌了一面石牆!」
聽到這裡,周圍眾人先是一愣,隨後要麼懷疑,要麼嘲笑。
「你當石馬河是什麼普通江河嗎?你和幾個半大孩子在這個水底下砌石牆?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好你個小小農婦,剛得了幾句誇獎,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這撒謊欺騙王爺和大將軍!」
葉清秋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她煩躁的掏耳朵,打斷了這些難聽的質疑聲。
「殿下身邊的隨從個個都是絕頂高手,隨便讓他們一兩個跳下河中去看看,不就能驗證我這話的真假了嗎?」
曜王邪魅一笑,頓時覺得很有意思。
他勾了勾手指頭,身邊離得最近的一位隨從,便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河中。
這會兒的石馬河處於枯水期,水沒那麼深。
即便被芨芨草草網兜住的上游仍然河水渾濁,但不如天熱時那般兇險驚人。
隨從換水之後沒多久,又迅速遊了上來,濕漉漉的向曜王匯報。
「殿下,屬下已再三查驗過,這底下確實有一面亘穿河兩岸的石牆!所有的石頭都是不規則的,應看樣子應當是從附近搬運而來,而並非精心打磨製造……」
儘管這名隨從也十分驚疑,但他在曜王面前,並沒有掩飾自己對葉清秋的佩服。
「而且,屬下還發現這水底下其實不止這一排草根和一面石牆……」
曜王更加有興致了,「哦?那還有些什麼?」
隨從正想回答,卻被曜王抬手制止。
曜王饒有興致的轉身看向了暖春。
「你是種草的大功臣,你來說——河底下究竟還有何物?」曜王笑嘻嘻的,看面相似乎只是一個頑劣的二世祖。
可是,霍連華此前就和曜王打過幾回交道。
他深知這位王爺一旦露出這種神情,心中必有多番盤算!
霍連華不禁也一起盯上了暖春。
同時被好幾雙鷹一般的眼睛直視打量著,暖春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強撐著,訕訕一笑。
「殿下……民婦當初也就是無心栽種這草叢,想說讓河岸上更加生機勃勃罷了!原以為要等到來年春天才能看見成果,卻沒想到已經提前有了如此盛況,這已經讓民婦始料未及了……民婦自懷有身孕後,便被夫君安排去了狼牙城的繡坊幹活,離開了軍眷營,因此民婦並未下過水,自然也不知道水下還有什麼……」
暖春的語速比先前慢了許多。
因為她一字一句都需要仔細斟酌,儘量將話說得滴水不漏。
曜王聽完她的解釋後,點了點頭,似乎並未起疑心。
他轉而又看向了葉清秋。
「哦,你是帶人在水下修築了石牆的大功臣,那你肯定下過水,你知道水下有什麼!那你來說。」
眼看著曜王略帶幾分陰鷙的眼神,悠悠然落到了葉清秋身上,顧景驍不管不顧的將葉清秋拉到了身後,護在她身前,替她回答道:
「還請殿下見諒!內人不過一介柔弱婦人,之前在風沙天不慎跌入河底,險些丟了半條命……這些石頭是她憑藉著水流趨勢,以及殿下身後小洞中的木板,一點點從岸上運到水下,沉積壘砌而成。她並不如殿下的隨從這般水性好,怎會知河底到底有何物?」
曜王有些掃興的擺了擺手,示意顧景驍讓開。
顧景驍沒動,但葉清秋主動從他身後探出身來。
「殿下,你看看民婦的樣子就知道……民婦又不是殿下身邊那些大內高手,如何會有窺見河底的本事?事實正如民婦夫君所說的,這石牆確實是我們扶著草藤一點點運輸壘砌而成。不過……」
「不過什麼!」霍連華聽得著急死了,「有話快說!在殿下面前莫要支支吾吾,裝神弄鬼!」
葉清秋故意咽了咽口水,一臉緊張之色。
「我聽了我那幾個小跟班說,河底下沒有其他,除了這芨芨草水網,便是我們修築的石牆。只不過……」
霍連華急得快要呲牙了,「只不過什麼!你說啊!」
「只不過這芨芨草根系水網不止一層,而是有兩層!這草就像是天然有靈性似的,遇著我們運下去的石頭後,長得十分之快,不出兩日,那些密密的根便緊緊將碎石裹住,牢牢穩固住了這面石牆。」
葉清秋不急不慢,緩緩說完。
她說完之後,特意設下問題的那名隨從,朗聲應和。
「殿下,她說的沒錯!屬下剛剛就是發現水下竟有左右兩張根系大網,穩穩固定住了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