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到達幽州


  「封賞不日就會下達,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

  蘇婉兒站在幽州的大門口,她的身後就吳青的棺槨!

  「報仇!」

  趙寧川站在她的身側,幽州大門破敗不堪,到處透著一股糜爛的氣息。

  守門的兵丁歪在凳子上打瞌睡,看見他們過來,眼皮都沒抬。

  大牛拿著路引,那守門的衙役看也不看,比那個手勢,意思是拿錢!

  趙寧川扔了幾個銅板,那兵丁掂了掂,揣進懷裡,又躺了回去。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進了城,那味兒更沖鼻子。

  一股子爛菜葉混著餿水的酸臭味,還夾著點尿騷氣。

  街上破破爛爛,兩邊的鋪子關了一大半,開著的也也沒人光顧,掌柜蔫蔫的趴在櫃檯上。

  地上隨處可見碎瓦片、爛菜幫子,一群瘦得皮包骨頭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

  最扎眼的是人,路邊躺著不少乞丐,老的少的都有!

  一個個臉髒得看不出本色,伸著手,嘴裡發出含糊的哼哼聲。

  有個小孩,頂多五六歲,抱著個破碗,手腕細得像雞爪子。

  眼窩深陷,就剩倆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們車上的棺材,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嚇的。

  墨青看得心裡發堵,低聲問那老漢:「大爺,這幽州怎麼成了這樣?」

  他明明之前記得不是這幅模樣!

  老漢嚇了一跳,臉色一白,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飛快地回。

  「你是外地來的吧?快走吧,別多問。咱們這兒的王縣令,那是活閻王,稅比頭髮絲還密,地都收不上糧來了,還不許人逃荒。」

  「前陣子鬧了點災,他就把官倉的糧食偷偷運到黑市上賣了,自己撈銀子。底下人看他這德性,哪個不跟著貪?」

  「衙役下鄉,比土匪還凶,誰家有點吃的,保准給你搶光。這不,就成這樣了……」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接了茬,聲音帶著哭腔:「可不是嘛!」

  「我家那口子,就因為交不出那『平安銀』,被那幫天殺的衙役打斷了腿,扔大街上沒人敢管。這世道,活著比死難啊!」

  另一個蹲在牆角的漢子冷笑一聲,插嘴道:「西街那劉屠戶,上個月才交了二兩銀子的『孝敬』,轉頭就被那群畜生訛去十兩,說是他私宰畜生。」

  「劉屠戶不服,吵了幾句,第二天人就沒了,家裡婆娘孩子也被賣到窯子裡去了。」

  「這幽州,衙門就是匪窩,官老爺就是強盜頭子!」

  換做平時,普通老百姓哪裡敢這樣說官老爺,這是被逼到了絕路了!

  趙寧川聽得眉頭緊鎖,手裡的刀柄捏得更緊了。

  蘇婉兒看著那小孩舔著空碗,又看看吳青的棺槨,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其實他根本不怕那棺槨,他早就見多了!

  老漢見他們聽得認真,趕緊擺手:「快走快走,別在這兒礙眼,讓那幫差爺看見了,又得找麻煩!」

  說完,把剩下的半個炊餅往懷裡一揣,縮著脖子不敢再言語了。

  大牛和二狗在前頭領路,一行人晃晃悠悠到了府衙門口。

  那衙門口比城門還破,石獅子缺了個耳朵,門檻都被踩凹了。

  幾個穿著皂靴的差役正坐在台階上曬太陽,看見他們拖著個棺材過來,其中一個麻臉的差役立馬站了起來,呸地吐了口唾沫。

  「哪來的?不懂規矩?棺材也敢往府衙門口抬?」他叉著腰喊。

  二狗上前一步,亮出身上的令牌和路引:「京城來的,押解流犯前來幽州落戶。這位吳青,途中為國捐軀,特來備案。」

  那麻臉差役接過路引,眯著眼瞅了半天,其實大字不識幾個……

  他隨手把路引扔還給二狗,鼻孔朝天:「落戶?行啊,排後頭去等著!今兒個辦事的人多,一個個來!」

  蘇婉兒回頭一看,府衙門口已經排了長長一溜人。

  流犯群里嗡嗡地議論開了。

  「這啥破地方呀,好不容易來這兒了,這般蕭條,看著壞人好多,還不如死了清淨。」

  「你胡說八道什麼呀,最起碼咱們現在是自由身了!」

  「唉,難道以後就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了嗎?……」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漢子正跟差役求情:「官爺,我娘病得快不行了,能不能先給我們落了?求您了!」

  那差役不耐煩地一腳踹過去:「滾後頭去!按規矩來!」

  「一個個報上姓名籍貫,家裡幾口人,有沒有地!一個人頭二兩銀子,先拿銀子來!」

  年輕漢子被踹得一個趔趄,懷裡的乾糧袋子掉出來,幾個硬邦邦的餅子滾了一地。

  旁邊幾個餓極了的小孩眼疾手快,撲上去就搶。

  年輕漢子急了,想去追,又被差役拿棍子攔住:「排隊!再鬧把你抓進大牢!」

  排在蘇婉兒前面的是一對夫妻,倆人穿得破破爛爛。

  男人低聲對女人說:「銀子……咱就剩那四兩藏鞋底下的了,給了他們,咱往後吃啥?」

  「先留下來再說吧……總得有個家呀……」

  趙寧川和蘇婉兒對視了一眼。

  這落戶本就是朝廷給流民的恩典,哪有收錢的道理?

  純粹是這幫狗官借著名頭中飽私囊。

  蘇婉兒盯著那麻臉差役,聲音不大,但周圍一下靜了:「官爺,這免錢落戶是朝廷的規矩。」

  「我們是從京城來的,帶著路引和公文,你看看清楚,這上面寫著『流民與流犯免費落籍,不得刁難』,你這是要抗旨?」

  那麻臉差役被她一嗆,臉漲成豬肝色,梗著脖子道:「你懂個屁!這是幽州!」

  「規矩就是規矩!老子給你辦事,不喝口水?不費筆墨?不跑斷腿?不收錢誰給你干?再囉嗦,連你們一塊抓起來!」

  趙寧川冷笑一聲,手按在刀柄上,往前一站,冷聲道:「放肆!」

  「朝廷明令,安置流民,所需筆墨紙張皆由官府開支。」

  「你張口就要錢,是覺得這幽州的王法大過朝廷的王法?還是覺得你比京城來的公文還管用?」

  他這話一出,後面排隊的人都豎起了耳朵,大牛和二狗也摸上了自己的配刀!

  那麻臉差役一看二狗和大牛的官服和架勢,又見周圍百姓都看著,心裡有點發虛。

  「你……你嚇唬誰!老子就是按規矩辦事!」

  蘇婉兒卻不再理他,轉頭對排隊的那對夫妻揚聲道。

  「二位,你們那銀子收好。朝廷沒這規矩,一分錢也不用給。」

  「大牛,二狗,把我們的公文和路引給他,讓他當眾念念,落戶一事到底要不要錢!」

  「什麼!」眾人一下子炸開了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