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老百姓們本來就對當官的有敬畏之心,什麼也不懂,自然是他們說什麼就按什麼執行!
現在跟他們說不要銀子,可不是一下子就炸了嗎!
麻臉差役看著那蓋著鮮紅大印的公文,額頭冒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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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要錢?」那對夫妻里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問,手還按在鞋底那塊鼓囊囊的地方。
「廢話!沒聽見官爺念嗎?朝廷讓咱們落戶,沒讓交銀子!本來日子就難過,他們還騙了咱們這麼久!」旁邊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家聽了這話,甚至都有了一種群起積憤的感覺!
那麻臉差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著手裡那份蓋著大紅官印的公文,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好不容易送了點錢才坐上這個位置,今天第一次值班,錢還沒收多少呢,怎麼就碰上正規軍了!
他又瞅了瞅周圍這些流民,一個個眼睛裡都冒著光,要是再硬攔著,這幫餓急眼的人指不定能幹出什麼事來。
「看什麼看!都排好隊!」
麻臉差役慫了,不敢再提錢的事,拿起毛筆,粗聲粗氣地喊。
「下一個!報上姓名籍貫!快點快點,磨蹭什麼!」
人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不少人偷偷把藏在懷裡、縫在衣服里的幾個銅板又摸了出來,緊緊攥在手心,臉上卻是止不住的喜色。
那對夫妻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女人捂著臉,眼淚嘩嘩地往下掉,這次是高興的。
蘇婉兒退到一邊,看著趙寧川帶著大牛和二狗,幫著維持秩序。
輪到那個年輕漢子,他扶著病懨懨的老娘,戰戰兢兢地報上名字。
麻臉差役不耐煩地在冊子上劃拉了幾筆,扔了塊木牌出去,也沒敢再要錢。
漢子接過木牌,對著蘇婉兒和趙寧川的方向連連作揖,嘴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輪到蘇婉兒她們,麻臉差役更是客氣了不少,飛快地登了所有人的名字,又給蘇婉兒和其他幾個流犯登了記,發了木牌。
「姑娘,這邊登完了,你們……你們請便。」
落戶的事辦妥了,一同過來的流犯們圍攏過來。
一個男人當先跪下,其他人也跟著跪了一片。
「謝謝蘇姑娘!要不是你們,我們甚至都到不了幽州,更別提落戶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是啊,姑娘,你是大善人,先前我們真是錯的離譜啊!對不住啊!」
蘇婉兒彎腰把人們扶起來:「我們無冤無仇,何來對不住一說,以後,在幽州,好好過日子!」
之前王榮他們欺負自己的時候,他們躲在一旁看著不敢靠近怕惹禍上身,也是情理之中。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流犯們千恩萬謝,扶老攜幼地散了,各自去找便宜的住處或者投靠親戚。
那對夫妻臨走前,又專門折回來,對著蘇婉兒千恩萬謝。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同來的官差們也做了做輯離開了。
大牛和二狗沒走,脫下官服跟在蘇婉兒身邊。
趙寧川看著空蕩蕩的府衙門口,又看了看身邊這幾個人,這才低聲對蘇婉兒道:
「今天這一鬧,算是把王縣令的臉面給撕了。往後,咱們在幽州,怕是不會太平了。」
「無妨!」
麻臉衙役惡狠狠的瞪著他們的背影,咬牙切齒道:「你們給我等著!敢得罪我,都別想好過!」
蘇婉兒拿著身上僅剩的銅板,在離府衙兩條街的地方租了個小院。
院子不大,三間土房,屋頂的茅草都快掉光了,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房東是個瘸腿老頭,聽說他們剛落戶沒錢,少收了半吊錢,算是難得的好心人。
安頓好吳青的棺槨,眾人剛把破桌椅歸置好。
這天剛擦黑,院門外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大門「砰」地一聲被踹響,震得屋頂掉渣。
蕭神醫正在給陳夢雲扎針,嚇的陳夢雲驚起躲在了蕭神醫的身後!
「開門!媽的,白天在府衙前頭鬧事的是哪幾個?給老子滾出來!」
門外是個粗啞的嗓子,透著股匪氣。
大牛抄起靠在牆邊的木棍,二狗也拎了根扁擔。
趙寧川沒動,手按在刀柄上,沖墨青使了個眼色。
墨青會意,悄悄摸到窗邊,從破窗戶紙往外瞄。
只見門外站著七八個壯漢,個個手持棍棒砍刀,為首的就是白天那個麻臉差役。
他身邊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的黑胖子,腆著個大肚子,手裡還搖著把摺扇,看著不像好人。
「麻子,就是這幫人?」黑胖子問。
麻臉差役點頭哈腰:「對,李頭兒,就是他們!白天就是他們拿京城的文書壓我,壞了咱們的財路!」
那李頭兒冷笑一聲,拿扇子指著院門:「聽見沒?識相的把門打開!」
「那小娘們賠老子幾個銀子,再讓爺們高興高興,這事就算了。不然,今兒把你們這破院子拆了,把你們扔城外餵野狗!」
屋裡,陳夢雲嚇得直哆嗦,死死抓著蕭神醫的袖子。
蘇婉兒卻異常冷靜,她走到門後,隔著門板:「我們是朝廷恩准落戶之人,身後有京城公文為憑。你們聚眾持械,夜闖民宅,是和意味?」
「何意為?」李頭兒哈哈大笑,「在這幽州,老子說的話就是王法!少拿京城嚇唬人!兄弟們,給我砸!」
「咣當」一聲,大門被一根粗木頭撞開,木栓斷裂,門板向內倒來。那李頭兒帶著一群打手涌了進來。
趙寧川立刻沖了出去了。
他沒拔刀,側身閃過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打手,手肘在其肋下一撞,那人慘叫一聲彎下腰去。
大牛和二狗也緊跟在後,倆人手裡的棍子和扁擔專挑腿腳招呼,剛衝進來的兩個人就被撂倒在地。
二表哥陳清貼近了那麻臉差役,一拳搗在他肚子上,麻臉差役眼珠子一凸,疼得彎成蝦米,手裡的刀也掉了。
那李頭兒見勢不對,怪叫一聲:「他媽的,還真有兩下子!兄弟們上啊!」
他揮著扇子想往後退,卻被墨青攔住了去路。
他一腳踹在李頭兒膝蓋彎,李頭兒噗通跪地,扇子也飛了。
眨眼功夫,七個打手躺倒了五個,剩下兩個見勢不妙,扔下棍棒就想溜,被大牛和二狗一人一棍子敲在腳踝上,慘叫著栽倒。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片呻吟聲。
趙寧川走到那李頭兒面前,輕聲道:「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