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雲陽侯府死人了
紀英一怔:「一匹素羅居然要二兩銀子?蔡大一個酒樓夥計怎麼穿得起?」
「除了這個,還有小四。」
許令卿抬手掩唇又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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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付行一,他最不喜歡讀書。老夫人為這事沒少說他。」
「可就是這麼一個不愛讀書的人,卻去酒樓雅間背書。」
說著,許令卿伸出手指比畫了一個三。
「第三點,蔡大死前身體不適,他可以回住處躺著,如果怕掌柜發現罵他,他也可以躲去別的屋子。」
「柴房、灶房,隨便什麼地方,都比雅間的屏風後面強。」
「要知道他在雅間被客人發現,可比躲懶後果嚴重。」
紀英思索著說道:「你懷疑蔡大是專門去雅間找付行一的?為什麼?」
許令卿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所以要查。」
紀英有些犯愁:「付行一是你夫君雲陽侯的胞弟,勛貴子弟的事最難處理,連問話都是個麻煩事。」
許令卿慢吞吞道:「我昨日觀察過,付行一應該不認得蔡大,世叔可以先從蔡大家人入手。」
院門被人推開,一個長相和善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叔母!」
紀夫人呆了一下,驚喜地看向她:
「卿卿來了!」話鋒一轉,疑惑道,「雲陽侯府今日設宴廣邀賓朋,你不在府中待客,怎麼跑來這裡?」
「老夫人覺得我和長嫂八字不合,怕我再把人克了,放我出府玩一日。」
許令卿說這話時神色平靜,面上不見絲毫惱怒。
可紀英卻聽得心頭火起。
「簡直就是無稽之談!歷來都是夫妻八字不合,哪來的妯娌!欺人至此,果然是武夫之家,不講規矩!」
「你又在嚷嚷什麼!」
紀夫人橫了丈夫一眼,攬住許令卿,瞧見她眼底的青黑,又瞥一眼打著哈欠的海棠,心裡有了猜測,溫聲安慰:
「別聽你世叔亂說,八字命格一說,有些人深信不疑,有些人嗤之以鼻。你是和雲陽侯過日子,不是和你長嫂。」
「他們不讓你在府中,咱們正好躲個清閒,設宴待客最是熬人。」
「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叔母給你做碗鎛飥。」
許令卿對上紀夫人慈愛的目光,心中一暖,說話時不自覺軟了話音:
「和海棠去吃了面起餅和冷淘才來的。」
紀夫人眉頭微動:「那你和海棠去東屋歇歇,看你倆困得,不知道的還以為夜裡去做賊了。」
許令卿實在困得厲害,就順著她的話去了東屋。
紀夫人在屋中放了冰盆,見她和海棠沾枕就睡,嘆息著輕手輕腳地離開。
「睡了?」紀英悄聲詢問。
紀夫人低低地嘆了口氣:「瞧著應該一夜沒睡。你也是,卿卿來這本來就心裡不痛快,偏你還在那火上澆油。」
紀英有些委屈,脫口而出:
「我也是急的,昨日才出了個祁姑娘,今日又鬧出八字不合把人攆出來的事,雲陽侯府想幹什麼?休妻換人嗎?要是老師還在世……」
紀夫人眉心緊鎖,一臉茫然:「什麼祁姑娘?你昨日去雲陽侯府找卿卿做什麼?」
紀英心裡一咯噔,想起妻子還不知道許令卿在幫自己驗屍的事,連忙移開視線,語氣發虛:
「沒去雲陽侯府,就是昨天查案的時候碰到了雲陽侯和那個祁姑娘。我記得你也收到雲陽侯府的請帖了。」
紀夫人「嗯」了一聲。
「她家三夫人給郭主簿一家送的時候順便給了我一份。我沒打算去,但看卿卿這樣,我還是去瞧瞧的好。」
「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真有什麼打算,咱們也不能太被動。」
她看了一眼東屋,壓低聲音:「要我說這門親事真不行,一門子武將,和卿卿連話都說不到一起去,怎麼過日子?」
紀英皺起臉:「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去縣衙。」
「你去雲陽侯府多看少說話,我官階低,別讓人家誤以為咱們要巴結討好。」
屋子裡,許令卿聽著二人滿是關愛的話,眼睛濕潤。
然而未等紀夫人歸家,先傳來雲陽侯府死人的消息。
許令卿沒有帶行頭,就尋了紀夫人一件舊衣,又把眉毛描粗,蒙上臉,將海棠留在紀家,獨自去了雲陽侯府。
……
雲陽侯府院子裡,一個衣著華美的婦人正毫無形象地哭喊:「你們還我夫君性命!」
許令卿視線掠過婦人髮髻上的纏絲雕花紅玉髮釵,不由得停下腳步。
「郭夫人,郭主簿的死還沒有定論,你怎麼就能肯定與我侯府有關。萬一他是犯病死的呢?」
許令卿把目光轉向說話的姜芸華,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念頭才起,她就看到郭夫人一把甩開扶著自己的紀夫人,朝姜芸華扑打過去。
「你才是病死的!我夫君身體康健,怎麼可能病死!」
「你們侯府不做人,把我們騙過來殺啊!」
許令卿看到紀夫人站不穩,連忙伸手把人扶住。
紀夫人悚然一驚,待瞧見扶住自己的是個女子時,心中稍安。
「多謝。」
她低聲道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身衣裳怎麼有些眼熟?
這人大熱天的怎麼還蒙著臉?
許令卿假裝不認識她,點了點頭,平靜地看向郭夫人。
卻見郭夫人不敵姜芸華,正被反剪手臂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扯開嗓子無助哭嚎:「夫君,是我對不起你,不能為你討回公道!」
悽慘可憐的模樣看得眾人心生不忍,再看向姜芸華的眼神就有些不好。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訕訕地鬆開了手。
「對不住,我自幼隨父兄習武,習慣了,一時失手,並不是存心。」說著伸手去拉人。
郭夫人揮手打開。
「啪」的一聲脆響,姜芸華吃痛地捂住手背,痛叫出聲。
「郭夫人,你不要太過了。這是雲陽侯府,是陛下親口贊過的忠義之家!容不得你在這裡撒野潑污水!」
郭夫人頓了頓,乾脆整個人趴在地上,用額頭砰砰撞地,扯著嗓子控訴。
「你們雲陽侯府,害死我夫君不說,還要逼死我,真是欺人太甚。」
「郭夫人,本侯可在此立誓,郭主簿的死若與我雲陽侯府有關,付某願脫去袍衫自去天子面前請罪。」
擲地有聲的話砸入人群,本來還有些慌亂的姜芸華立刻鎮定下來。
她轉身委屈地喊了一聲「二郎」。
付行簡溫聲安慰:「長嫂別怕。」
他站在姜芸華身前,安穩又可靠,宛如一座大山。
許令卿看著這一幕,指尖猛地攥緊。
付行簡敏銳地感受到一陣熟悉的注視,扭頭看去,眉宇間閃過一絲茫然。
怎麼是申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