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否讓本侯留下旁觀


  那是兩個男子因為爭奪花魁而大打出手。

  他上前拉架,被其中一人咬在耳朵上,至此留下心理陰影。

  牢房再次鎖上,紀英出了牢房,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想起舊事,許令卿順嘴問道:「那位花魁最後花落誰家?」

  紀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什麼。

  「誰家都沒落,被一個富商贖身了。」

  他話鋒一轉,問道:「看張氏的反應,王大成應該是早年的罪人,被人家找上門來下毒害死的。」

  許令卿沉吟著點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更好奇為什麼要用硫磺。郭主簿是死於硫磺,王大成也是死於硫磺,二人出事的時間只間隔一天,是湊巧還是蓄意而為?」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紀英一言難盡地看著她:「卿卿,郭主簿是官,王大成是商人,二人平日又從無交集,應該只是巧合。」

  「你可千萬別聯想,萬一言出法隨,別說我,連縣令都要慘了。」

  一旦郭宋和王大成的死有關聯,那就是連環命案,是官員管控疏漏失職的表現,輕則貶官,重則罷官。

  許令卿開口:「您還是做好心理準備,案件上面很少有湊巧的事。」

  話音才落,有差役來稟報,說是雲陽侯帶著付四郎君在縣尉廳等候。

  紀英有些懵:「雲陽侯來這做什麼?」說完,恍然大悟,「是蔡大的事情!」

  許令卿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回到縣尉廳,向付行簡行禮後在角落裡站定。

  付行簡朝她點了點頭,喚了一聲「申仵作」,接著一巴掌拍在付行一的後背,肅聲命令道:「自己和紀縣尉說!」

  巴掌不重,卻讓好面子的付行一漲紅了臉。

  他敢怒不敢言地偷偷瞪了付行簡一眼,對紀英說道:「我去迎客樓其實是去買東西。」

  紀英好奇發問:「買什麼?」

  付行一低下頭,臉色更紅了:「嬌無力。」

  「那是什麼?」紀英扭頭看向付行簡。

  付行簡回他一個同樣迷茫的眼神。

  「可是補腎壯陽的藥物?」一道悶啞的聲音在廳中響起。

  三人不約而同朝她看去。

  付行一震驚不已:「你也聽說過?」

  許令卿語氣沉穩平直地說道。

  「猜的,以女子嬌無力來暗指男子在床榻間的威武,卻又能讓人一聽就懂。」

  「起名字的男子看樣子有動過腦子,知道用什麼名字更容易掙男人的錢。」

  她說的一本正經,可聽的三個男子都有幾分不自在。

  付行簡在軍中聽下面的士兵談過不少葷段子,臉皮厚些,率先恢復正常。

  他提腳落在付行一的小腿肚上,語調平靜:「繼續。」

  付行一收回看著許令卿的目光,瓮聲瓮氣地說道:「聽說,到了那個雅間,只要背一篇文章,就會有人把藥送過來,一粒藥五兩銀子,一次只賣一粒。」

  紀英上下打量他一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四郎君恕我冒昧,你年紀尚小,應該用不到這種東西,為何要去買它?」

  「我……我……我當然用不到這個!」付行一臉頰噌的一下燒了起來,紅彤彤的好似一對猴屁股。

  他羞憤地瞪著紀英,脫口而出:「我是替我二哥買的!」

  話一出口,他猛地啪的一下捂住嘴,一臉絕望。

  廳中頓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紀英死死抿住嘴,一雙眼睛卻忍不住地往付行簡下半身瞟。

  付行簡扶額閉眼,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額角青筋閃現。

  「你背的什麼文章?從何處聽來的說法?可有拿到藥?」

  悶啞的嗓音再次出現,一連三問打得三人猝不及防,也緩解了屋中的尷尬。

  付行簡的拳頭最終還是鬆開了,為了付行一的面子,他決定回府後再教他做人。

  「你說什麼?」付行一腦子還沒有跟上。

  許令卿又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付行一單側嘴角一勾,揚起下巴:「我為什麼要回答你!你就一個仵……」

  砰!

  膝蓋窩一痛,人往前撲了一下。

  付行簡面無表情地收回腳,不動如山。

  傲氣的少年立刻改口。

  「我是從族兄那聽來的,他是從平康坊的醉春樓聽說的,文章也是他從那裡抄來的,沒有名字。」

  「因為我還沒有背完,就發現死在屏風後的夥計,所以沒有拿到藥。」

  說完,他委屈巴巴地偷瞄了付行簡一眼。

  許令卿再次問道:「能請付四郎君再背一遍嗎?」

  付行一不情不願地背了起來:「夫讒佞之徒,國之蟊賊也……」

  待他搖頭晃腦背誦完,紀英下意識看向許令卿,脫口問道:「這是什麼文章?我還是頭一次聽到。」

  付行一點頭附和:「我在學堂也沒有學過。二哥,你知道嗎?」

  付行簡掀起眼帘沒有任何情緒地瞥了他一眼,付行一立刻老實。

  許令卿卻在聽到他背出第一句話時就怔住。

  這篇文章她少時曾在外祖父的書房中看過,名叫《去讒》。

  她心情微沉,轉而問起王大成屍身的事情。

  「縣尉,王金珠今日來探望她母親時,可有說過驗屍的事情?」

  紀英看出她這是有些話不方便當著付行簡兩兄弟的面說,也不追問,順著她的話換了話題。

  「王金珠說,只要能查清王大成死因,還她娘清白,她願意全力配合。」

  許令卿聞言,當即說道:「那我想剖驗。」

  廳中的空氣瞬間凝固。

  付行簡望向許令卿,蒙著臉的女子站在角落的陰影里,這一次沒有低頭弓背。

  她挺拔著身姿,莫名中讓他想起府中花園角落裡的一片翠竹,沉寂中自有一番風骨。

  付行簡忽然生出一抹好奇,究竟什麼樣的人家才會養出這樣的女兒。

  過了許久,紀英心一橫,咬牙下了決定:「可以,咱們現在就去,速戰速決,以免遲則生變。」

  付行一眨眨眼,看著往外走的三個人一腦門霧水。

  不是,真的要剖驗?

  什麼叫遲則生變?

  總不會詐屍吧!

  還有,我的好二哥,你跟著過去幹嘛!

  看著徹底走遠的三個人,付行一跺了跺腳還是跟了過去。

  殮屍房裡陰冷無光,夏季為了減緩屍身腐爛的速度,擺放了許多大冰塊,人剛一踏進去就起了一身冷戰。

  許令卿放下驗屍工具,點燃一盞燭燈,回頭看向紀英:「縣尉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紀英環抱雙臂,搓著胳膊安撫炸氣的寒毛:「你能行?要不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

  許令卿拒絕:「不用。」

  「申仵作如果不介意,可否讓本侯留下旁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