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口價


  許令卿怔住,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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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海棠什麼時候自稱過婢子?

  還有這溫婉有禮的說話方式,她這個跟海棠相處十來年的主子都沒有聽到過。

  疑惑中,卻聽祁衍揚著語調「哦」了一聲,平淡的語氣問道:

  「不知雲陽侯夫人想對本官說些什麼?可要避著些人?」

  馬車外安靜了一會兒,許令卿才聽婢女說道:「我家夫人行得正坐得端,沒什麼要避人的。」

  話音再次停下,似乎在給聽到的人一些反應時間。

  許令卿有些好奇,到底是誰派了這麼一個人物來冒充她家海棠。

  她撐開車簾,露出身形,終於看到婢女的全貌。

  是個長相嬌俏的纖細少女,鼻樑上有一顆極小的淚痣。

  和海棠一點都不像。

  她家海棠更豐盈一些,肉乎乎的,也更可愛些。

  婢女沒想到馬車裡有人,還是個蒙著臉的女子,猶豫了一下才又開口:

  「我家侯夫人說,再深的情誼也是過去的事,現在男已婚女未嫁,日日湊在一起不合禮數。」

  「望祁少卿能轉告家中長輩,勸著些祁姑娘,讓她不要再來打擾我家侯爺。」

  婢女說完,對著祁衍行了一禮,轉頭就走。

  祁衍幾不可察的蹙了蹙眉,轉頭對長隨吩咐道:「去把這事原封不動地學給雲陽侯聽。」

  長隨抱拳:「是!」

  許令卿聽到他的吩咐,已經可以想像付行簡的反應了。

  她抬手捏了捏額角,心中嘆氣:就不能讓她安安生生過完這剩下的六天嗎?

  罷了,就當好事多磨吧。

  至於是誰派了這婢女過來,許令卿心中已有人選。

  「申仵作,卷宗看完了?」

  聽到祁衍的話,許令卿連忙收拾好心情把卷宗還給他。

  「正有事想和少卿稟報,這份卷宗的供詞覺得有些奇怪。」

  祁衍打開卷宗,看著上面的內容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說。」

  許令卿沒什麼起伏的粗啞嗓音響起:

  「卷宗上說朱常是看中婦人美貌求娶不成,所以才騙婚。婦人嫁給朱常當天發現自己被騙,想要逃跑,被朱常追著毆打。姜虎路見不平,救下婦人,被朱常糾纏,惱怒下失手打傷了朱常。」

  「這供詞本身就有很多問題。第一,婦人一開始就不願意嫁給朱常,後面又怎麼會被他騙?既然騙了,又是怎麼發現自己被騙的?」

  「第二,朱常是平民,姜虎的父親是三品將軍,姐姐是侯府長媳。他救人,只需要亮明身份,身為平民的朱常自然不敢再糾纏。」

  祁衍又問:「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不對之處?」

  許令卿點點頭:「有,但只是我根據卷宗的猜測,需要查驗後再稟告給您。」

  祁衍頷首:「可以。這事交給你。」

  許令卿眉心一跳,問道:「祁少卿,民婦還有一事。」

  祁衍聽她換了自稱,神情依舊溫雅,眼底卻多了幾分正色:「講。」

  許令卿張了張嘴,本想問他為何把這種事交給自己一個仵作,話到嘴邊下意識地張開嘴唇換成了別的。

  「這事查起來要些時候,工錢怎麼算?是一日二十兩?還是一口價?」

  祁衍眼底的嚴肅裂開一道縫,想了想道:「一口價。」

  說完伸出兩根手指。

  許令卿瞳仁震顫,嗓音險些維持不住:「二……二百兩?」

  不愧是宰相長孫,年輕的大理寺少卿,好有錢。

  祁衍的唇角緩緩漾開一個笑容:「二十兩。」

  話一出口,他明顯看到面前這位申仵作原本因震驚而揚起的眉毛嗖地落回原位,眼裡的光瞬間暗淡。

  祁衍覺得好玩,不自覺加深了笑容。

  「二百兩本官可拿不出。」

  「這事是舊案,接觸過案件的只剩下紀縣尉和姜虎,雖然麻煩些,但憑你和紀縣尉的交情其實也還好。」

  許令卿點點頭,說得有道理,但落差還是有些大。

  見祁衍準備回大理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人喚住:「少卿,您可有併案的想法?」

  「不急,不過有件事對於申仵作來說應該比較急。」祁衍在許令卿疑惑的眼神中慢悠悠道,「申仵作該去看大夫了。若是病倒了,怕是沒法照顧家中幼子。」

  說完,逕自回到大理寺,搖了搖頭,輕聲自語:「看似是為了錢做事,卻連談價都不懂。」

  許令卿愣愣地看著大理寺關閉的大門,有些疑惑:他怎麼知道自己不舒服?

  然而這念頭只出現了一會兒,就被她撥到一旁,所有的心思又回到案子上。

  正打算去長安縣衙尋紀英,可看著被晚霞映紅的街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該回去雲陽侯府了。

  想到雲陽侯府,心底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種排斥。

  再堅持一下,只要和離了,她就可以擺脫了。

  在心裡哄了哄自己,許令卿去約定好的地方和海棠匯合。

  回到住處,不出意外地看到院子裡的付行簡以及姜芸華母女。

  付行簡和姜芸華正在過招,二人穿著同色的勁裝,在庭燎昏黃的燭火下打得你來我往。

  而付寶月則在一旁作畫,她時不時抬頭,畫下二人的動作。

  姜芸華餘光瞥見站在院門處的身影,忽然出聲:「不打了,不打了,弟妹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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