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孕


  許令卿看著二人停下,齊齊朝自己看來,對上兩人目光的那一刻,腦海中浮現「兼兆兩房」四個字,緊接著嘔意上涌。

  她拿帕子捂住嘴,臉色有些難看。

  付行簡皺眉:「連最基本的禮數都沒有了?」

  許令卿勉強壓下喉嚨間的不適,白著臉斂膝行禮:「侯爺、長嫂。」

  海棠跟著彎了彎膝蓋:「給侯爺、大夫人請安。」

  又對付寶月行禮:「見過大小姐。」

  付寶月小跑到付行簡身後,抓著他的衣擺,聲音極小地喊了一聲:「二叔母。」

  那怯生生的模樣看得海棠火大。

  自家夫人從來沒有對她凶過,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她卻總是擺出這副樣子,惹得侯爺誤會夫人。

  海棠就不明白了,挑撥侯爺和夫人的關係對付寶月能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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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低沉的聲音響起。

  海棠下意識回了一句:「幹嘛?」

  反應過來問話的是付行簡後,面容一僵,行禮賠罪:「侯爺贖罪,我……我在走神。」

  許令卿蹙眉把海棠拉到自己身後:「侯爺有什麼事都可以問我,海棠年紀小,心思單純,又日日跟在我身邊,不會出去闖禍。」

  已經十七歲的海棠眨了眨眼。

  付行簡看她對一個婢女都如此維護,卻對侄女付寶月不好,臉色愈發冰冷。

  姜芸華看著兩人對峙,眼帘快速地眨了兩下:

  「二郎,你這是在幹什麼!再把弟妹嚇到。行了,天兒不早了,弟妹也回來了。我和寶月先回去了。」

  「我送你們。」

  付行簡收回視線,就要跟著姜芸華和付寶月往外走。

  卻被姜芸華攔下:「我們母女今兒用不著你陪,你留下陪弟妹。我看弟妹臉色不太好。」

  說完這話,拉起付寶月的手快步走出了院子。

  付寶月晃了晃手,悄聲問道:「娘,她是不是懷寶寶了?」

  姜芸華心裡一咯噔。

  院子裡,許令卿在付行簡提出要去送姜芸華母女時,就帶著海棠回了房間。

  她先看向收拾好的行李,見書箱和細軟都好好地放在原位,又默默地數了一遍日子,沉悶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付行簡走進屋子時,就看到許令卿軟弱無骨似的躺在軟榻上,不禁皺起眉。

  坐沒有坐像,真是不像話。

  上前看到她眼神迷離,他眉間的豎痕更加清晰:「你白日去了哪裡?都做了什麼?」

  低醇的嗓音,冷冰冰的質問,不像在詢問妻子,更像是在盤問犯了宵禁被抓的犯人。

  許令卿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疲憊、窒息、厭倦的感覺瞬間把自己包裹住,從皮膚一點點往裡滲透,直到把整顆心臟勒住。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去了福善庵、醫館。」

  見她沒有立刻回答,付行簡下巴繃緊,唇線壓成一條直線。

  感受到他目光中熟悉的冰冷,許令卿收回和他對視的目光,再次看向自己的行李。

  過了許久,她聽付行簡說道:「許氏,你我之事不要牽扯到旁人。」

  「與其胡思亂想污衊攀扯其他女子,不如好好反思一下。」

  「許氏,你聽明白了嗎?」

  許令卿平靜地回道:「侯爺,二十日休沐那日,我爹娘會過來,還請侯爺能撥冗一見。」

  付行簡聽她答非所問,面上慍色更濃,冷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拂袖離去。

  海棠望著付行簡離去的背影,不解道:「夫人,您為什麼不把藥里被人下了馬齒莧的事情告訴侯爺?」

  馬齒莧藥性寒涼,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女子久用會損傷氣血、陽氣,不利懷孕,懷孕之人服用會引發腹痛、出血,甚至滑胎。

  若在昨日之前,許令卿即便知道喝的湯藥里被加了馬齒莧也不會懷疑到姜芸華身上。

  可得知付行簡兼祧兩房的想法,她很難不去懷疑這馬齒莧和姜芸華的關係。

  至於付行簡知不知道她被下藥的事情,許令卿垂下眼眸,攥緊了拳頭。

  府醫是付家軍退下來的老大夫,只聽付老夫人和付行簡的命令。

  付老夫人一直催著她要孩子,反觀付行簡,成親多年,在子嗣一事上從不著急。

  許令卿閉上眼睛,靠在軟枕上,疲憊地呼出一口氣:「不用說,我們快走了。」

  海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擔憂道:「夫人,您好像有點發熱,要不要請個大夫?」

  許令卿搖了搖頭:「我吃兩粒風寒丸就行。」

  海棠又勸了兩句,實在拗不過只能端水服侍她吃藥。

  許令卿吃了藥,又睡了一夜,早上起來(15日),腦袋雖然還是昏沉沉的,可燒退了。

  海棠放下早飯:「夫人您先用飯,我出去請大夫。」

  許令卿在桌邊坐下:「不用,我再吃兩粒風寒丸應該就好了。你去收拾一下,吃完飯我們出門。」

  海棠一愣,發現許令卿吃飯的速度比往日快了許多,小聲問道:「又死人了?您好像很急。」

  自家很享受吃飯這件事情,不論飯菜如何,她都會細嚼慢咽,絕不浪費一點。

  除了命案,沒有任何事情能打亂夫人的習慣。

  許令卿喝粥的手一頓,緩聲道:「沒有。」

  她只是想快點離開這裡。

  吃完飯,兩人踏出侯府大門往紀英家走去。

  在二人離開沒多久,姜芸華從角落裡走出來,向守門的小廝問道:「知道二夫人都去了哪嗎?」

  小廝搖頭:「二夫人沒有說過。」

  姜芸華小聲吩咐:「以後留心些。」

  她看了一眼已經看不到許令卿身影的街道,又轉去許令卿的院子。

  尋到負責漿洗的粗使婆子問話:「這個月,你們夫人可有來月事?」

  婆子低頭回話:「不太清楚,夫人現在不用我們漿洗衣裳。」

  姜芸華有些驚訝:「為什麼?」

  婆子眼神閃爍,垂在身側的手指揪著衣擺,小聲回道:「不知道,大約是嫌棄我們手粗吧。」

  姜芸華不耐地斜睨了她一眼,轉頭離開。

  另一邊許令卿把海棠送去紀英家中,換好仵作的衣物,蒙上臉轉去縣衙。

  她一踏進縣尉廳,就看到付行簡和祁衍坐在一起低聲談論著什麼。

  看到她進門,付行簡略一頷首算作打招呼。

  祁衍看到她,笑著喚了一聲「申仵作」,拿起旁邊的捲軸遞給許令卿。

  「這是郭宋的履歷。紀縣尉被縣令喚去,稍緩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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