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們不合適


  紀英聽得一頭霧水:「朱常是誰?」

  許令卿低聲解釋,紀英弄清原委後立刻喚來畫師按照郭淑芳的描述畫下畫像。

  確定郭淑芳不知道其他消息後,紀英便讓她先行回家。

  許令卿看著畫像,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縣尉,你說郭宋的外室林蓮會不會認得此人?」

  「有可能。」紀英皺眉,「對了,你昨日寫在紙上的差役李二和張武,我已安排人私下跟蹤查探,時機成熟會抓他們來訊問。」

  二人又就案子商量了一番,最後敲定由許令卿帶著畫像去一趟福善庵,紀英則去她昨日整理出來的名單挨個走訪查證一遍。

  她剛走出縣衙,就看到祁衍和付行簡併祁鸞鸞迎面走來。

  祁鸞鸞走在付行簡的身邊,宛如一隻百靈鳥嘰嘰喳喳說著什麼,付行簡眉目松展,耐心地聽著。

  祁衍撐開摺扇放到額頭前,遮擋住有些刺眼的日光。

  「申仵作?」祁鸞鸞笑著招招手,「你去哪?可是又有了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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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令卿垂下眸子,俯身行禮:「見過少卿、侯爺、祁姑娘。」

  「沒有命案,方才得了些線索,準備去查證。」

  她走到祁衍身前,把畫像奉上:「郭宋之女來提供線索,朱常曾去過郭家。我準備去福善庵見一見郭宋的外室,也許她見過此人。」

  祁衍展開畫像看了一眼,還給她的同時道了一聲「同去」。

  祁鸞鸞視線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兒,轉頭對付行簡說道:

  「表哥,我們也去看看吧。查案這種事還是不要讓申仵作獨自一人比較好,我跟她一起,萬事都有個照應。」

  付行簡看一眼一直低頭沒有正眼看過自己的許令卿,皺了皺眉,頷首同意:「可以。」

  許令卿聽到那熟悉的低醇嗓音,心中的煩悶涌了上來。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悶頭趕路。

  祁衍察覺到她氣息的變化,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福善庵不讓男子進入,付行簡和祁衍兩人留在外面,由許令卿和祁鸞鸞帶著畫像進去找林蓮。

  庵中瀰漫著濃郁的香火味,祁鸞鸞看著求神拜佛的女子們,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我兄長那人其實就看上去好相處,實則脾氣古怪得很。」

  「伯母給他挑了多少家貴女,他都不肯。」

  「不過我聽祖母說,太子有意把玉成郡主許配給他。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賜婚的旨意降下。」

  「申仵作要不要順道去求一求姻緣?其實表哥軍中還有許多兵士還沒有成親,申仵作如果有……」

  許令卿出聲打斷她的話,神情淡淡。

  「我明白姑娘的意思,姑娘放心,我對祁少卿沒有任何想法。」

  「只是受他僱傭,幫忙查案而已。」

  「我也沒有再嫁的想法,多謝姑娘費心。」

  祁鸞鸞沒想到她會直白挑明,臉上有些發熱。

  「你別生氣,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祖父當年也不過是一介貧寒書生。」

  「我是為了你好,有些事有些人不合適,不如在一開始就掐了苗頭。」

  「這種事,受傷的總是咱們女子。」

  許令卿看向她輕輕顫抖的眼睫,語氣微軟:「我沒有生氣,也確實不想再嫁人。嫁人的苦,吃一次就夠了。」

  祁鸞鸞鬆了一口氣,對她露出笑臉:「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了什麼,她沒有細說,許令卿聽得有些怪,卻又說不上來如何怪,轉頭看到勞作的林蓮,便把這事拋到腦後。

  許令卿上前直接發問:「林蓮,你知道朱常在哪裡嗎?」

  祁鸞鸞看到林蓮的樣貌,正愣了一下。

  正在掃地的林蓮動作一頓,剛想搖頭否認,又聽她說道:「李二和張武說見你和他說過話。」

  林蓮的臉色一白,脫口問道:「你們知道了?」

  本來只是有所懷疑想詐一下的許令卿,有些驚訝她居然就這麼承認了。

  她望著林蓮的眼睛,語氣清冷平淡:「世上沒有不通風的牆,他們做的事涉及的人太多,總有出紕漏的時候。」

  「林蓮,你來這裡真的僅僅是躲避覬覦你容貌的人嗎?」

  林蓮嘴唇翕動,兩手握緊了掃帚。

  「我……我曾經勸過夫君,可是他不聽我的。他說他不做,有的是人做。」

  「他活著我勸不動他,他死了,我只能來這為他懺悔祈福,希望佛祖能寬恕他的罪過。」

  許令卿眉峰微斂:「朱常現在何處?」

  林蓮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借住在城郊的宜陵寺,我陪夫君外出踏青的時候,曾去那裡見過他。」

  許令卿看著她臉上的淚水,輕聲問道:「你還知道別的事情嗎?」

  林蓮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夫君出事前曾很高興地和我說,等他升了官,就接我回去,讓我做貴妾。」

  「大概上個月月中,他來我這裡喝了很多酒,說什麼到手的官職泡湯了,還說什麼不行就另尋個靠山。」

  林蓮抬眼望向許令卿:「我知道的就這些,再多真的沒了。他們做的都是傷天害理的事,可我也是他靠著傷天害理掙來的錢才能贖身。他又不聽我的,我只能不聞不問。」

  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積蓄、滾落,最後在地上砸碎。

  那種破碎的美,動人心魄。

  許令卿忽然覺得一股莫名的涼意順著脊背往上竄,如芒在背。

  她轉身四下查看,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祁鸞鸞疑惑問道:「申仵作,你在找什麼?」

  許令卿蹙眉道:「感覺有人在看我們。」

  祁鸞鸞抬手指了一圈:「確實都在看我們,再這麼下去,我們會被當成惡人趕出去的。」

  許令卿對上四周譴責的眼神,表情微頓,又向林蓮詢問了幾句,便和祁鸞鸞一道離開。

  和祁衍、付行簡匯合後,四人決定直接去朱常家。

  路上祁鸞鸞向二人講述在福善庵中的事情,說完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那郭宋的外室當真是美得我見猶憐。」

  許令卿靜靜地聽著,沒有開口說一句。

  四人到了宜陵寺,祁鸞鸞和付行簡拿著朱常的畫像幾經詢問,終於確定他的住處。

  朱常住在寺廟後山,不大的土屋,屋中一應家具落了一層厚灰。

  查探中,許令卿腳下一空,歪進一塊凹下去的土坑裡。

  付行簡下意識朝她伸出了手:「申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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