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的承諾
許令卿一眼不錯地望著,看著那筆尖一寸寸落下點在紙上,然後啪的一聲被放下。
咕嚕嚕嚕……
毛筆在紙上滾出一段距離停下,紙上只有一條寬墨線,斷斷續續的並不均勻。
許令卿拿起筆,另換了一張白紙,將毛筆重新蘸好墨汁,雙手托著筆桿送到付行簡眼前。
「侯爺,請落筆。」
付行簡閉了閉眼,奪過毛筆,扔到地上,肅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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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和離,當初我求親時向你承諾,你是我付行簡的正妻,這句話到了今日依然有效。」
「另外,你給我父親守過孝,於情於理我都不能也不應該與你和離。」
「和離的事情不要再提,過去的事情也都到此為止。」
「往後還如過去一般,你我相敬如賓的,好好過日子。」
許令卿驚訝又失望,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幽幽嘆氣。
當初付行簡為了她的名節著想向她提親,那時的他除了擔心付行簡有婚約,還擔心他有一日後悔,嫌棄厭惡了她,將她休棄。
付行簡為了安她的心,承諾許令卿會是他一生的正妻。
人心易變,昨日的承諾亦會是今日的枷鎖。
六年前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彼時害怕被休的她,到了今日只想離開。
他們再也回不到剛成親的時候了。
下午,海棠回來了,除了打聽到的消息,還帶回來一輛輪椅。
她一臉高興地扶著許令卿坐到輪椅上:「夫人,有了這個您出行就方便了。」
許令卿撫摸著光滑的扶手,心生歡喜。
「哪裡買的?」
海棠搖搖頭,笑嘻嘻道:「是紀夫人昨日找人連夜趕工弄出來的。」
許令卿有些驚訝,垂眸望著輪椅上的雕花,抿緊了唇。
這樣做工精細的東西不是叔母能在一夜之間招人做出來的。
腦海中下意識浮現那個拿著摺扇的身影,她連忙晃了晃頭,把人從腦海里晃出去。
海棠把記了價格的紙遞給許令卿:「夫人,這邊的是現在生蠶絲和絹布的收購價,這邊是賣出的價格。」
「我還順便打聽了溫泉菜的價格,有幾家酒樓聽說咱們有溫泉菜,當場就要給我錢定下冬日給他們送菜。」
「不說別的,光冬天的青菜就足以支撐起整個溫泉莊子一年的開銷,怎麼可能會虧錢。」
「他們肯定做了手腳!嘴上說您惦記管家權,實際連一個莊子上的錢都要昧下,真是讓人不齒。」
「早知道您應該收下那百畝良田,說不定就是因為侯爺發現了帳冊的問題,專門補給您的。」
許令卿低聲道:「先別急著下定論,過幾日,我們過去瞧瞧。」
「世叔那裡怎麼說?」
海棠說道:「紀縣尉說已經部署好。」
許令卿聞言看向自己的腳,心裡頗為遺憾。
夜裡,付行簡沒有出現,許令卿鬆了口氣。
她現在實在不願與他同處一室,他現在又不願意和離,他們能不見面還是不要見面了。
與此同時,書房裡,付行簡正在看張嬤嬤的供詞。
供詞沒什麼內容,只說她得知老夫人有給付行簡納妾的想法後,就動了讓自己的女兒給付行簡做妾的心思。
那兩團頭髮,放在付行簡衣服下的是她女兒的,放在榻下的則是許令卿的。
坐在一旁的付行惟觀察著付行簡的臉色,看到他憤怒又震驚時,開口問道:
「二哥,你和我說句實話,你和長嫂到底是怎麼回事?」
付行簡先是一愣,緊接著把手中的供詞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砰!
他銳利的眼神射向付行惟:「三弟,你為何會有這種想法,是不是許氏和你說了什麼!」
付行惟恍然大悟,原本他還奇怪許令卿為何會態度大變,原來是看出不對才這樣的。
他嘆口氣:「聽二哥的話,二嫂應該問過同樣的問題。」
「不對,二嫂是個體面人,她問得應該會更委婉一些。」
「也就是說,二哥和長嫂……真的有私情?」
付行簡怒聲呵斥:「二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是長嫂!是長兄的未亡人!」
付行惟抬頭和他對視:「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要問清楚。二哥,你們有嗎?」
付行簡目光沉沉地看了他許久,冷冷地扔出兩個字:「沒有。」
付行惟注視著他,緩緩鬆了一口氣:「我信二哥。」
「話說回來,既然沒有還是注意些邊界的好。」
「寶月私下對二哥的稱呼也要改了,我知道二哥是心疼她喪父,可旁人不會這麼想。」
「為了咱們府上的聲譽,家族的前程,還請二哥狠下心。」
「看看長安那些衰落的家族,大半都是先從內部開始的。」
「說到底,我和二哥都是為了家族和諧。」
他停頓了一下,緩了口氣:「至於二嫂那邊,我想二哥只要能拿出對待長嫂一般的態度,必能和二嫂和好如初。」
「當然,身為同胞兄弟,我還是希望二哥日子能過得和美。如果二哥實在不喜歡二嫂,不如放人家走。」
「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往後我也不會再越界管二哥院子裡的事。」
「我還要去給承宗找啟蒙先生,先走了。」
付行惟拖著瘸腿出了屋子,穿過院門,他按了按衣襟的位置,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二哥說他和長嫂沒有關係,那這份真正的口供也就不要拿出來了,以免傷了兄弟情,也擾得。
第二日,許令卿正在院子裡練習自己轉動輪椅,她每轉著輪子走出一段距離,海棠就要把手拍著震天響,夸一句「夫人好厲害」。
許令卿被她誇得好笑又無奈,正要制止,一抬頭就看到站在院門處的付行簡。
付行簡就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僵住,然後歸於平靜。
許令卿低聲喚了一句「侯爺」,便轉著輪椅往屋裡走。
海棠臉上的笑容同樣不見了,低下頭行了一禮,推著許令卿回房。
付行簡的目光落在輪椅上,那輪椅木料嶄新,做工精細,絕非一兩日可以完成。
「許氏,這輪椅從何處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