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如何定價？
第84章 如何定價？
周春生先是直線行駛了好幾米，來了一套和蔣凡剛剛一模一樣的原地轉向。
緊接著他又拉動右側操縱杆，車體又立刻向右回左，整個過程絲滑無比。
隨即，他繼續向前，目標直指一個大約二十度的小坡，履帶牢牢抓住地面，絲毫沒有打滑後退的跡象。
然後他掛上倒擋，車體平穩後退，朝著原來的位置行進。
整套過程行雲流水，工人們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這玩意連這麼陡的坡都爬得上去，還不打滑！」
「就是不知道泥巴地里咋樣，要是也不打滑，那就不得了。」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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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希英看到這玩意的性能之後，開始那點疑惑早就拋之腦後了，口中念念有詞。
只是柴油機的噪音實在太大了，他們離得又近，蔣凡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看口型大概率也能猜到是「真不錯。」「漂亮啊。」之類的誇獎。
蔣凡咧嘴一笑，算是回應。
然而，那邊的周春生卻出了狀況。
「哎？咋回事？」
「咋不動了？」
「趴窩了？」
大多數工人的注意力都在車那邊，所以車一停立刻就議論了起來。
蔣凡循聲看去，他以為就是正常的停車。
誰料，柴油機的聲音居然變得斷斷續續，隨即撲哧撲哧幾聲，整個車子一震，徹底熄火了。
周春生也立刻滿頭大汗地從駕駛室里轉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疑惑和尷尬，一邊用手背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掀開了動力艙的側蓋板，探頭往裡看。
蔣凡心裡一緊，趕緊快步跑了過去。
周圍的工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怎麼了？
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只是，蔣凡沒有時間維持秩序了，立刻順著周春生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心裡先是一沉，隨即又鬆了一口氣。
「周工，沒事，沒事，油路堵了。
他剛才真的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生怕由於材料強度不夠，這台手搓出來的發動機直接「出師未捷身先」。
真要是那樣，這項目可就備受打擊了。
周春生也點了點頭，回應道：「嗯，應該是有焊渣沒有清理乾淨，發動機一震動就帶下來了，把油嘴堵住了。」
「我這就去拿工具通一下。」
周春生說干就干，轉身就去車間裡拿扳手和細鐵絲，蔣凡則對著圍觀的工人們解釋：「大家別慌，新機器第一次跑，有點小毛病是正常的。
「這就像人剛學會走路，總要摔幾跤才能走穩，油路通一通就好了，沒啥大事！」
他這話說的輕鬆，周圍的工人們果然放鬆了不少，有人還乾笑了兩聲。
何希英倒是站在外圍沒有去擠，只是原本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臉也鬆了下來。
很快周春生就把工具取來了，等溫度降下來一點才擰開了油管接頭，用鐵絲通了兩下，又把油管重新裝好。
周春生重新上車發動，這一次發動機順利啟動，他在原地轟了兩腳油門，確定沒再出問題，這才放下心來，衝著蔣凡露出了一個劫後餘生般的笑容。
「好了，好了，沒事了！」
「大傢伙兒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何希英在人群後面揮了揮手，工人們這才意猶未盡地散開，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著那兩頭鐵牛，嘴上依舊議論個不停。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何希英才走上前拍了拍蔣凡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周春生，笑著罵道：「周春生你這小子，做事細心點...」
「不過還好，虛驚一場。」
周春生訕訕一笑，摸了摸後腦勺，沒敢還嘴。
敲打完後，何希英又對著蔣凡正色道：「不過說正經的，蔣凡同志，周春生同志，你們倆這回是真立大功了。」
「這拖拉機一出來，咱們鞍鋼的機械製造水平就算往前邁了一大步。」
「現在全國能獨立鼓搗出能跑能幹的大傢伙可是一個都沒有啊。」
「我們也算是起到了帶頭作用。」
「你倆得記一功！」
蔣凡嘿嘿一笑，謙虛道：「廠長您過獎了，還有很多地方要改進呢。」
「比如這台發動機的散熱系統還是不太行，跑久了溫度上得太快，變速箱的齒輪間也得再細化細化，換擋的時候有些卡澀，還有履帶的張緊機構，跑個十幾公里就得重新緊一次，這些都要慢慢優化。」
他說的是實話。
這拖拉機的底子畢竟是從報廢坦克上拆下來的，加上發動機又是手搓出來的，離真正成熟的工業產品還有不小的距離。
要是能搞到一批高精尖的配件換上去就好了。
比如進口的柱塞式高壓油泵，曲軸軸承，鍛造工藝的連杆等等。
那這台車的性能和可靠性至少還能提升一個檔次。
甚至能夠直接一躍成為火炮牽引車。
要知道，在後世的洛陽拖拉機廠在五十年代末搞出的東方紅—54型履帶式拖拉機，靠的就是從蘇聯引進整套技術和設備。
那玩意造出來後，直接被編入了炮兵部隊的編制，拉著大炮到處跑！
只是這些工業差距，暫時還不可能實現，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老話條件有限。
何希英聽完蔣凡這番改進思路後，也只能甩了甩腦袋：「唉，你能用這堆破銅爛鐵拼出能跑的傢伙就已經是奇蹟了。」
「你說的那些設備，看看能不能在去蘇聯的時候，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購買一些吧。
「」
言外，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交代完技術上的事，何希英話鋒一轉：「對了，小蔣，你跟我透個底，這台重裝版，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理？」
他指著周春生那台拖拉機，說：「我可不相信，你們費這麼大勁兒，就只是單純為了給他弄個威風的農用造型啊！」
說完，何希英雙手抱胸，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果然不愧是廠長，一下就把蔣凡看穿了。
蔣凡尷尬一笑，老老實實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還是和煤氣罐一樣，兩個版本，兩個說法。
民用產品打穿封鎖線換取外匯。
只是何希英聽完這個計劃之後，卻沒有像上次那樣激動，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倒不是對換取外匯的想法不贊同，畢竟國家現在窮得響叮噹。
但他有這更加務實的考量，隨即嚴肅地問道：「小蔣同志，你這個想法我沒有異議，但問題是，你具體打算賣給誰？」
「還有，咱們這拖拉機的用料是不是太紮實了點？」
「你看看你要出口的這個版本，你看看車體上全是裝甲板，成本得多高？」
「咱們要是把他當軍火賣還行，可你要當農機品的名義出口，定價要是太貴了，人家那些國家買得起嗎？」
「這可不比東風—01啊，那玩意成本低的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個，如果成本降不下來，得不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