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這般垂頭喪氣，是為何事？
王振國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里藏著幾分無奈。
「簡直糊塗！
你立下如此卓著功勳，海軍若不給出對等嘉獎，軍中後輩將士心中會作何想法？
外界只會詬病海軍虧待有功之人。」
「其他軍工科研專家見了，又會心生何等感觸？
難不成要讓全軍上下，都覺得海軍寒了功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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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你日後還要成家撫育子女，更高軍銜配套相應優厚待遇，能極大便利你往後的生活。」
王振國朝周宇眨了眨眼，語氣篤定。
「你大可放寬心，我們絕不會虧待你。」
周宇剛想開口辯解，便被王振國徑直打斷。
「此事交由我們幾位高層內部開會商議敲定，你無需多慮，定不會薄待於你。」
見王振國態度堅決，周宇只得退讓。
「也罷，一切聽從各位首長統籌安排。」
王振國方才轉身離開，老周便快步走到周宇身側。
「小周，方才首長們的談話我都聽見了，是要給你晉升軍銜？」
周宇攤開雙手，滿臉無奈。
「你也清楚，我本無心晉升，是諸位首長執意要為我提銜嘉獎。」
這番話入耳，老周心底頓生幾分失落。
他抬手撫住胸口，面露痛心惋惜之色。
「小周，我有個請求，你往後晉升切莫速度太快。」
「我年長你兩輪，至今也不過上校軍銜！」
話音剛落，方才一同商議授銜事宜的幾位首長，已然朝二人緩步走來。
望見老周這副愁眉不展的模樣，王振國出言打趣。
「周興國，你這般垂頭喪氣，是為何事？」
「沒、沒什麼要緊事。」
「你與小周共事多時，怎么半點豁達心性都沒學到，我看著都替你憋屈。」
王振國面露不解，開口說道。
「首長，周教授那邊還有研發相關事宜待我對接，我先行告退。」
丟下這句託詞，老周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抽身離去。
幾名高層將領隨即邀周宇走到一旁，接連拋出心中存疑的問題。
「小周同志，乘風號專屬量產生產線，最快多久能竣工投產？」
周宇略一思索，給出答覆。
「若由我全程牽頭統籌，人力、物資供給充足的前提下，最少需要一個半月工期。」
「竟只需一個半月？」
幾位首長聽完，兩兩對視，臉上皆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江東II型護衛艦僅是在江東I型基礎上改良疊代，整套生產線搭建尚且耗時近兩月。
周宇進一步補充解釋。
「我會調配整合其餘艦艇閒置產線的可用設備，藉此壓縮部分施工周期。」
「加之我全程跟進督辦，能夠省去大量冗餘審批流程與無效工序，這一點我擁有充足實操經驗。」
此前在虛擬仿真推演空間中，我曾獨立搭建過簡易艦艇生產線。
只是虛擬推演環境與現實工業生產存在巨大鴻溝，無法直接照搬整套施工流程。
「一個半月已是工期極限，若再強行壓縮時長，只能降低生產質檢標準，此舉得不償失。」
王振國連忙擺手表態。
「工期快慢我們全然不急，艦艇品質絕不能出現絲毫疏漏。
即便多等候一兩月也無妨，這麼多年我們都已然熬過來了。」
一旁的孫將軍隨即附和。
「說得沒錯，小周同志，我們耗得起等待的時間。」
緊接著，董顯國問出了所有人最為關切的核心問題。
「小周同志，搭建乘風號全套生產線，整體預算需要多少經費？」
幾位首長神色肅穆緊繃，早已做好承擔巨額投入的心理準備。
相較於乘風號強悍的綜合作戰能力，即便經費投入再高昂，國家也會全力落實全部預算。
「乘風號？」周宇眉頭微微一蹙，「我從未規劃單獨修建乘風號專屬生產線。」
在場眾人滿臉疑惑，全然沒能聽懂這句話的深意。
「小周同志，你這話是什麼緣由？」
「首長，事情是這樣。」周宇條理清晰地解釋。
「乘風號是我聯合老周等一眾研發人員，在021型艦艇原有艦體基礎上改裝優化而來。」
「我最初設計的完整版二代半護衛艦，噸位足足是乘風號的三倍。」
「彼時我沒有適配全新艦型的量產產線，手邊僅有經過拆解改造的021型艦艇，
因此我特意修改圖紙、簡化設計，造出這艘簡化版本的二代半護衛艦。」
「021型改裝艦艇僅為我的試驗樣品，我將其定義為丐版二代半護衛艦。」
「此事老周與夏艦長全都知情。」
聽完周宇完整的闡述，在場眾人內心再度受到強烈衝擊。
眼下這艘簡化版乘風號戰力已然如此強悍，難以想像周宇口中完整版二代半護衛艦，綜合性能會抵達何等高度。
幾位首長不敢繼續深想下去。
王振國當即派人尋來老周與夏衛國。
經過一番細緻問詢核實，二人的說辭與周宇所言完全吻合，沒有半點出入。
眾人這才讀懂乘風號041A型號編號的含義，原先只當編號是隨意擬定，不曾想到字母A代表簡化丐版。
王振國無奈苦笑一聲。
短短一日接連遭受數次震撼，他此刻心緒麻木，久久無法平復。
他再度開口發問。
「小周同志，那套完整規格二代半護衛艦的設計圖紙，多久能夠整理復原完畢？」
「我並非催促你推進工作，只是單純想知曉進度。」
周宇直截了當地作答。
「全套圖紙我早已整理完備，當初從京城乘機趕赴此地時，便一併隨身攜帶了。」
「完整版原圖你已然帶來了？」
「沒錯。」
聽聞此言，在場幾位首長再也坐不住，紛紛起身。
所有人心中急切萬分，都想親眼一睹完整版二代半護衛艦的完整設計全貌。
王振國立刻朝夏衛國高聲喊話。
「夏衛國，動作別拖沓，把車開快些！」
夏衛國眉眼間溢滿自豪，正對著一眾軍工專家，細緻復盤當年改造021型飛彈艇的完整經過。
老周立在一旁，時不時插話補充，掩不住心底的自得。
在場軍工專家聽完全程，心中皆是惋惜，紛紛遺憾沒能親臨現場觀摩學習。
這般千載難逢的研討學習機會，眾人卻盡數錯過。
一眾軍工前輩圍到老周身側，連聲懇請他詳述全部細節。
王振國一聲嚴厲呵斥驟然響起，夏衛國嚇得渾身一顫，立刻傳令麾下艦艇全速返航。
老周也下意識縮起脖頸，唯恐被首長留意到自己。
周教授壓低聲音向老周詢問：方才首長當眾訓誡了你，看你神色鬱郁，究竟出了什麼差錯？
「我能有什麼煩心事？」
老周語氣沉鬱，低落之情顯而易見。
首長嫌我同小周共事日久，追問我追隨他許久，為何沒能學到半點核心技術。
「這套艦艇核心技術，豈是尋常人輕易就能參透吃透的？」
話音落下，老周自己先按捺不住心頭焦躁。
「當日的情景我至今歷歷在目，他指著021型飛彈艇，直言要啟動該艇的升級改造。
我起初只當是隨口戲言，誰知耗時兩個多月，竟把整套技術梳理得條理分明！」
「還記得此前我們一同參觀031型潛艇，彼時小周提出研發第二代半護衛艦。
當時別說我，在場所有人都只當作耳邊空話，可最終結果如何？」
老周猛地一拍手掌，高聲說道：「乘風號護衛艦便是擺在眼前的最好佐證！」
「就拿昨日來說，首長安排我陪同小周出海散心，我陪他垂釣消遣，這件事又有什麼不妥？」
周教授輕輕頷首，表示理解他的想法。
「八月二十三號那日，」老周接著說起整件事的始末。
「最終結果你也親眼目睹，我素來擅長垂釣，
反倒被他的釣魚技藝完全壓過，全程束手無策，半點辦法都沒有！」
「我也是萬般無奈，實在無計可施。」
聽完這番傾訴，周教授不由得輕笑出聲。
「老周啊，整個研究所之內，除卻各位首長，唯有小周的本事能讓你真心折服。」
老周微微擺手，臉上滿是無奈。
「實話講，我是打心底里佩服小周這個人。」
「我幾乎全程見證他的成長之路，從在龍科大圖書館埋首苦讀，一路走到如今這般亮眼的高度。」
「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往後我們恐怕都要改稱他周首長了。」
周教授眨了眨眼，低頭沉思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不妨試想，若真到那日，我們所有人都尊稱小周為首長，我國海軍又會迎來怎樣一番全新格局？」
短短一句反問，霎時讓老周無言以對。
他此刻方才醒悟，倘若日後眾人皆要稱小周為首長，背後蘊含的分量不言而喻。
他不敢再往更深的層面思索。
短暫沉默後，他忽然開口道出一句心裡話。
「當年小周初次登上021型飛彈艇時，曾與我立下斷言，
未來要批量建造數百艘護衛艦與驅逐艦，或許這一天很快就會來臨。」
數百艘護衛艦搭配驅逐艦的宏大建設藍圖，聽得周教授心頭巨震。
他小心翼翼開口發問。
「小周同志心中的規劃與抱負，向來都如此宏大深遠嗎？」
老周重重點頭，予以肯定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