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子之令
瞧著郭氏與李氏一唱一和擠兌張嫣,倆客氏養女,還有任氏、霍氏,眼底皆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早些年,她們就算有奉聖夫人以及九千歲撐腰,也不敢在一國皇后跟前如此放肆。
但如今不同。
張嫣失寵,陛下也從未再提及,就跟好似忘了這號人樣。
若非還頂著皇后頭銜,在這後宮裡,任她們誰都能狠狠踩上一腳。
當然。
放肆歸放肆,卻也不敢做的太過分,只能在言辭方面占些便宜。
畢竟張嫣倘若真追究起來,她們雖不至於降位份乃至丟命,但麻煩終歸少不了。
奉聖夫人和九千歲,更不允許她們平生事端。
再則,她們此番前來,也不過是奉命試探試探張嫣與往日的區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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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貴人冷笑,將手頭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擱。
「既然兩位妹妹知曉自己遠不及皇后娘娘的萬分之一,那何必還要刻意提及貶低自己?」
「是覺得陛下龍體不重要,還是覺得自己弄些點心就是了不得的功勞,毫不遜色御膳房廚子和內廷各衙門?方才藉機明貶暗抬,妄圖與皇后娘娘並列?」
「既如此,那可要本宮替二位妹妹討個誥命,連內廷也一併給執掌了?」
她本不想多嘴。
今日前來是有正事要辦的,不能因一時衝動壞了大事。
但李氏還有郭氏屬實氣人,大不了稍後再另尋個由頭設法留下與皇后獨處。
只是她這夾槍帶棒的話,對背靠大樹的郭氏、李氏來說,並算不得多重問題,連臉色都沒有出現什麼變化。
「姐姐教訓的是。」
「不過臣妾與定嬪說話固然欠缺了分寸,卻從未提過陛下龍體不重要,也未說過自己弄些點心功勞便極了不得。」
「陛下操勞國事,咱們這些做妃子的身處後宮,總得設法照料不是?」
李氏眉目含笑,輕飄飄將話推了開來,但矛頭,卻沒有就此收斂的打算。
「行了。」
張嫣清冷開口。
「你們有這份閒心在這裡與本宮論長短,還不若回去好生想想怎麼向客氏還有魏忠賢那閹狗稟報。」
「與其耍些見不得光小把戲,還不如多翻翻大明律,看看歷代廢后都是因為什麼!」
這一番直接將事挑明的話,毫不給除馮貴人以外的嬪妃任何顏面,更將自身對客氏以及魏忠賢態度展現的淋漓盡致。
瞧著成妃李氏、定嬪郭氏,客氏倆養女,任氏、霍氏一陣青一陣白的臉,張嫣揮了揮手,絕美臉上適當露出疲態。
「都退下吧,本宮乏了,沒心思跟你們這些不守規矩,趨炎附勢的東西勾心鬥角,試探來試探去的。」
李氏五人臉色愈發難看。
但張嫣既已趕人,卻也只能起身行禮,為此甚至連句客氣話都沒有說,扭頭便走。
唯有在馮貴人福身,剛要開口尋由頭逗留片刻時,張嫣率先開口。
「馮貴人且先留下陪本宮閒聊上會兒。」
馮貴人腳步一頓,垂手應是。
走到殿門口的成妃李氏聞言,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目光在張嫣和馮貴人身上打了個轉,旋即甩袖而去。
「啐,什麼東西,真當自己還是當初那個中宮之主了?」
出了坤寧宮,定嬪郭氏臉上笑容早已被寒霜取締,聲音不大不小的罵了上句。
「陛下病時不侍疾,愈時不賀喜。」
「好不容易到乾清宮請一次安,還是為維護賢良名聲去的。」
「若不是祖宗家法護著,她以為她還能坐在這鳳椅上?」
「妹妹說的是。」成妃李氏譏笑,眼底還充盈著怒火,「她如今無非是失寵之後強撐著體面,更何況她張嫣不過是河南一推官之女,論出身、論見識,哪裡比的上咱們?」
客氏一養女附和點頭。
「臣妾聽義母提過,她張嫣當年入宮時連規矩都不懂,連覲見先帝時的禮數都錯了好幾處,最後還是九千歲幫她打了圓場。」
「結果如今倒好,坐上皇后之位便翻臉不認人了,處處與九千歲和義母不對付,當真是忘恩負義!」
霍氏有些討好看了那出聲的客氏養女一眼,笑吟吟勸道:
「諸位姐妹,她張嫣已然失寵,現下無非是仗著皇后名分能高過咱們一頭罷了,既如此,讓她逞一時口舌之快又如何?」
「等咱們姐妹幾個懷上龍子,背後又有奉聖夫人和九千歲撐著,區區一個沒有子嗣的皇后,又能算得了什麼?」
「多久再惹陛下不快……我大明朝又不是沒有廢后的先例。」
此話一出,幾人都不僅微微挑眉。
母憑子貴,這在後宮乃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如若再被立為太子……
「妹妹這話倒是提醒本宮了。」
定嬪郭氏似想到什麼,臉頰不禁飛上兩團紅暈。
「陛下花樣極多,僅憑一人或難讓龍顏大悅,可若我等姐妹好生合作……」
「尤記得上次,我與成妃姐姐在乾清宮配合著伺候陛下,事後臨幸次數明顯變多,還有兩位新添的小姐妹,陛下亦是喜歡的緊。」
客氏兩個養女聞言,臉上皆不約而同露出意味深長笑容。
唯獨還未被傳侍的任氏和霍氏,備感羞人,心頭又一時癢的厲害,忍不住開口請教。
不大會兒,陣陣壓抑著驚呼的嬌笑便相繼出現。
「馮貴人怕是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了。」
走到岔路,與幾人聊正歡的霍氏忽地扭頭,遠遠朝坤寧宮方向看了眼。
「她就一自命清高,拎不清局勢的東西,依仗早年陛下寵幸余恩,竟狂妄到既不向千歲示好,也不到奉聖夫人跟前走動。」
李氏冷哼開口,言辭頗為替魏忠賢還有客氏感到不忿。
「而今再度得寵,也無非陛下病癒後偶然溜達到瑞春宮記起了過往……」
「這些日子乾清宮的侍寢名單我等也都清楚,她馮氏攏共才去了幾回?無非陛下偶爾嘗鮮罷了。」
「屆時就算懷上龍子,在這宮裡頭若沒有千歲和奉聖夫人點頭,僅靠攀附張嫣,她生得下來?」
在幾人陸續出聲評判馮貴人最終悽慘結局之際,另一邊的坤寧宮內。
留下馮貴人的張嫣,卻未在殿內閒聊多久,便輕裝出行,外出散布溜達了起來。
張嫣走在最前面,馮貴人落後半步,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青鸞和另一個貼身宮女跟在十步開外,這距離既合規矩,又聽不清主子們的談話。
「娘娘在太廟這一個月,可還安好?」
馮貴人低聲開口,面上依舊維持著與皇后閒聊家常的溫婉神情。
「太廟是清淨地,抄經念佛,倒比宮裡舒心。」張嫣說著微微側頭,待確定附近無人後方才低聲道:「那位此次讓你帶了何話?」
馮貴人沒有直接開口。
而是順勢先去牽張嫣的手,像是尋常散布時的親昵動作。
但兩手在相握剎那,卻有一塊冰涼物件從馮貴人掌心滑入了張嫣袖中。
這是?!
張嫣指尖微動,瞬間便知曉了那是什麼東西。
天子令牌!
上刻如朕親臨四個大字,見令猶如面見天子,有便宜行事之權。
這也是如今這個局面,最能增加她皇后份量的東西!
「除此外,陛下還有幾句話托臣妾轉告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