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練兵紀要
這天晚上,高洋把周岳、鄧忠、趙烈等人叫到書房,開始商量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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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把咱們的練兵方法整理出來,寫一本練兵手冊。」
「練兵手冊?」
「對。咱們現在有三百老兵、五百輔兵、兩百鮮卑青壯,加起來一千號人。
這一千號人的訓練,靠的是你們幾個的經驗和口傳心授。你們在,訓練質量沒問題。
可萬一你們不在呢?萬一咱們的隊伍再擴大呢?到時候光靠口口相傳,早晚會走樣。」
周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在邊軍待了十幾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
一個千夫長帶出來的兵能打硬仗,可千夫長一調走,換個人來帶,同樣的兵就變成了軟腳蝦。
問題就出在沒有標準化的訓練方法上。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高洋用炭筆在紙上畫了一個表格。
「把訓練分成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基礎體能,包括跑步、爬山、負重行軍,目標是讓每個士兵都有足夠的體力撐住一場高強度戰鬥。
第二階段是基礎技能,刀法、槍法、弓箭、盾牌,每一項都要達到合格標準,不合格的加練。
第三階段是戰術配合,什與什之間的協同、百人隊的陣型變換、騎兵與步兵的配合,這些要反覆練到條件反射的程度。
第四階段是實戰演練,分成紅藍兩隊對抗,用木刀木槍真打,輸的那一隊負責打掃茅廁一周。」
鄧忠聽到最後一句,眼睛一亮:「將軍,這主意好!輸了的掃茅廁,我看誰還敢偷懶!」
趙烈倒是比較冷靜,指著紙上「弓箭」那一欄問道:「合格標準怎麼定?」
「步兵弓箭手,八十步靶,十箭中六箭算合格。
騎兵弓箭手,騎馬射三十步移動靶,十箭中五箭算合格。
達不到的,每天加練一個時辰,直到達標為止。」
趙烈倒吸一口涼氣:「將軍,這標準是不是定得太高了?邊軍的標準是八十步十中四。」
「邊軍是邊軍,咱們是咱們。邊軍的餉銀每月三兩,我的兵每月五兩。多拿的二兩銀子,就是高出來的這兩箭。」
眾人都沉默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討價還價就沒意思了。
高洋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從下個月開始,每月進行一次全軍比武。
刀法、槍法、弓箭、騎術,四項各取前十名,第一名賞銀十兩,第二名賞銀五兩,第三名賞銀三兩,第四到第十名各賞一兩。
連續三個月進入前十的,直接升什長。」
鄧忠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將軍,那我能不能參加?」
「你參加個屁。你是考官。」
鄧忠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手,一臉的躍躍欲試。
高洋又叮囑了幾句細節,讓周岳負責把大家討論的內容整理成文字,然後散了會。
今天討論的這個練兵手冊,只是一個起點。
等手冊編好之後,他還打算寫一本戰術手冊、一本後勤手冊、一本斥候手冊,把穿越前了解的那些軍事理論一點點全都搬過來。
他不懂什麼高深的軍事理論,但他知道標準化的力量。
……
段輝在青石鎮待了半個月,終於等來了第一趟回草原的商隊。
段紹走的時候帶走了二十車貨,說好一個月之內派人回來報信。
結果不到二十天,段部的人就來了。
來的是段紹的弟弟段宏,三十出頭的漢子,騎著一匹栗色矮腳馬,馬背上馱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羊皮口袋。
他在青石鎮外被巡邏的輔兵攔下來,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報了段部的名號,輔兵才把他帶到高洋面前。
段宏一進院子就跪下了。
不是草原上那種單膝跪地的禮節,而是雙膝跪地、額頭貼地的漢人磕頭大禮。
他磕了三個頭,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高將軍,我哥讓我來報信。貨全賣完了,十天就賣完了。」
高洋把他扶起來,讓人搬了把椅子過來。
段宏不敢坐,站在那兒搓著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話說明白。
段紹帶著貨回到草原之後,頭兩天沒人敢買。
周邊幾個小部落看見段部的氈帳外頭堆著白花花的鹽罐子,還以為他們搶了漢人的官倉,嚇得繞著走。
段紹也不急,在自家氈帳外頭支了口大鍋,用高家白鹽煮了一鍋羊肉,肉香飄出去好幾里地。
第三天,離得最近的乞伏部派了個人過來探風聲。
段紹二話不說,切了一塊羊肉遞過去,又送了一小罐白鹽。
那人吃完肉揣著鹽回去,當天晚上乞伏部的族長就親自帶著二十隻羊來了。
段宏說到這裡的時候,從羊皮口袋裡掏出一把碎銀子,又從另一個口袋裡倒出來一小堆金粒子,全攤在高洋面前的桌上。
「乞伏部用三十匹馬換了五百斤鹽和兩百壇酒。禿髮部用五十頭牛換了一千斤鹽和五十口鐵鍋。
還有一些小部落用羊皮、羊毛、藥材來換,我們照您說的價收的。
這一趟除去給我的那部分,總共賺了八百二十兩銀子。我哥說先給您送五百兩過來,剩下的留著周轉。」
高洋看著桌上那堆金銀,沒急著收。
「貨賣得怎麼樣?」
「鹽最好賣。白鹽一擺出來,旁邊幾個部落都快搶瘋了。
草原上的鹽比肉貴,平時吃的都是帶著苦味的粗鹽,誰見過這種雪一樣白的細鹽?」
段宏說到這裡自己也笑了。
「酒也好賣,就是太烈了。鐵鍋賣得慢一些,但利潤最高……」
高洋點了點頭,把桌上的金銀推給旁邊的劉千云:「入帳。」
劉千雲拿過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還有一件事。」段宏壓低了聲音,「我哥讓我告訴您,最近草原上有些不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
「慕容部的人一直在打聽我們段部的消息。上個月慕容部換了新族長,是老族長慕容度的兒子慕容懷。
這小子年輕氣盛,一上位就把他爹留下的幾個老將全換了,換上去的全是他的心腹。
他到處跟人說,段部在草原上已經混不下去了,結果忽然冒出來這麼多貨,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高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我哥說,慕容部的人到處在問段部的貨是從哪來的。
我們對外說是從漢地搶的,可慕容懷好像不太信。
他派了好幾撥人過來套我們的話,有一次差點被他們摸到商隊走的山道上。」
「他們知道山道了?」
「應該還不知道。」段宏搖了搖頭,「那條道是我哥帶人找了半個月才找到的,入口藏在一片亂石堆後頭,不知道路的人就算走到跟前也看不出來。
但慕容部的人一直在那片山頭上轉悠,遲早會被他們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