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慕容部?老對手了啊
高洋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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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部。
慕容度的兒子。
他記得慕容度。
那個帶著三千鮮卑精銳圍剿青牛村的老將,在戰場上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最後一戰慕容度兵敗自刎,死得也算體面。
沒想到他兒子又冒出來了。
「慕容部現在有多少人?」
「號稱五千帳,實際上能打仗的青壯大概兩千出頭。
他們占著東部草原最好的草場,水源也充足,在周邊算是個大部落。
慕容懷他爹在世的時候,慕容部跟我們段部還算過得去,逢年過節還會互相送點東西。
可慕容懷一上台就變了臉,上個月搶了我們段部一百多隻羊,還打傷了三個牧民。」
段宏說這話時根本壓不住憤怒。
高洋想了想,對狗娃說:「去把周岳叫來。」
高洋讓段宏把草原上的情況又講了一遍,周岳聽完之後皺起了眉頭。
「慕容懷要是發現了山道,他會不會直接帶兵從山道摸進來?」
「這正是我擔心的。」
高洋站起來,走到牆上掛的那張羊皮地圖前。
地圖上用炭筆畫著好幾條線,其中最粗的那條是從青石鎮往北穿過青石關進入草原的官道,旁邊還有一條細線,是段部發現的那條山道。
山道從駱駝嶺往西繞,在青石關以東大概二十里的地方穿過山區,出口是草原上一個叫野馬溝的地方。
野馬溝離慕容部的草場不到三十里,換句話說,如果慕容懷發現了這條山道,他的騎兵兩個時辰就能衝到青石關以南。
「狗娃,你帶三個斥候去山道出口蹲著。多帶乾糧和水,不用省。一旦發現慕容部的騎兵往山道這邊來,立刻放煙報信。」
「是!」
「段宏,你回去告訴你哥,讓他繼續盯著慕容部的動靜。
如果慕容懷有什麼大的動作,比如召集各部頭領議事,或者忽然把放牧的族人往回撤,那多半就是要動手了。」
段宏使勁點頭,把高洋的話一個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
段宏當天下午就騎著馬回了草原。
他走的時候高洋讓人給他的馬背上又裝了十壇烈酒和兩罐白鹽,說是給他哥的辛苦費。
段宏推辭了兩下就收下了,臨走的時候忽然轉過身來,對高洋說了一句話。
「高將軍,我哥說,您是我們段部的恩人。草原上的人有恩必報,如果慕容部真的敢來,我們段部會提前給您報信。」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讓段宏愣了半天的話。
「不用報信。你們把慕容部引過來就行。」
「引過來?」
「對。你們回去之後,故意放出風聲,說段部在漢地搶到了一批貨,數量很大,準備下次運回來的時候分給周邊幾個小部落。
把話說得誇張一點,就說光是白鹽就裝了五十輛大車,烈酒多到能灌滿一條河。」
段宏瞪大了眼睛:「將軍,這是……這是要引慕容懷來搶?」
「他不搶我怎麼收拾他?」高洋笑了一聲,「你哥不是說慕容懷到處打聽段部貨的來源嗎?那就讓他打聽到。
告訴他段部的貨是從漢地搶的,南下的路只有一條山道,山道的出口在青石關以東。
他要是貪,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
段宏回到草原之後,把高洋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段紹。
段紹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到氈帳外面,看著遠處草原上星星點點的篝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高將軍這是要用我們段部當魚餌。」
「哥,咱們干不干?」
「干。為什麼不干?慕容懷搶了咱們的羊,打了咱們的人,這個仇本來就要報。
現在高將軍願意替咱們出頭,咱們不過是幫著演一場戲,有什麼不敢的?」
第二天開始,段部就按照高洋的吩咐,開始往外放消息。
段部的女人去河邊打水的時候,跟旁邊部落的女人閒聊,裝作不小心說漏嘴的樣子。
「你家那口子最近怎麼天天往外跑?」
「別提了,跟著族長去南邊了。說是找到了一條路,能繞過漢人的關口直接進漢地。那邊的村子肥得很,搶一把就夠吃半年。」
「真的假的?」
「你可別往外說啊。我們族長上次帶回來的白鹽你見過吧?
就是從那邊搶的!聽說下一批貨更多,光鹽就裝了五十車。」
這種女人之間的閒話傳播速度比草原上的風還快。
不到五天,周邊六七個部落都知道了段部找到了一條南下搶掠的秘密通道。
很快,消息傳到了慕容部。
慕容懷今年二十四歲,去年秋天剛接過族長的大旗。
他的臉長得像他娘,白淨秀氣,不像草原上的人,倒有幾分漢人書生的味道。
但他的性子跟他爹一點都不像。
慕容度在世的時候,打仗穩紮穩打,從不冒險。
慕容懷卻是個急性子,做什麼事都想一口氣吃成胖子。
他爹留下的幾個老將勸他穩重一點,他嫌人家囉嗦,不到一個月就把人全換了,換上去的全是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小伙子。
這幫小年輕別的本事沒學到,拍馬屁的本事一個比一個強。
「族長,段部那幫喪家之犬都能搶到那麼多好東西,咱們慕容部兵強馬壯,憑什麼不能去搶?」
說話的是慕容懷的堂弟慕容昌,二十出頭,騎射功夫稀鬆平常,但嘴皮子利索,最會揣摩慕容懷的心思。
「我聽段部的女人說,那條山道很好走,馬匹能直接穿過去。出口就在青石關東邊,那邊已經沒有漢人的駐軍了,最近的村子離出口不到三十里。」
慕容懷盤腿坐在虎皮墊子上,手裡轉著一把銀柄彎刀,眉頭皺得很緊。
「你們有沒有想過,段部搶的那些白鹽,會不會跟高洋有關?」
慕容昌愣了一下:「高洋?就是那個逼死老族長的漢人?」
「就是他。」慕容懷把彎刀擱在膝蓋上,「我聽人說過,高洋在漢地開了鹽礦和酒坊,段部手裡那些白鹽和烈酒,跟他鋪子裡賣的東西一模一樣。」
慕容昌嗤笑了一聲:「族長,您多慮了。段部那幫窮鬼,連飯都吃不上,哪有本錢去跟高洋做生意?
他們的貨肯定是從漢地搶的。再說了,就算那些貨是高洋的又怎麼樣?
咱們又不搶高洋,咱們搶段部。段部能搶高洋,咱們就能搶段部。」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幾個年輕將領紛紛附和。
「昌哥說得對!段部搶得,咱們憑什麼搶不得?」
「高洋再厲害也是個人,又不是長了三頭六臂。當年老族長是中了埋伏才敗的,正面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族長,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段部下一批貨據說有五十車白鹽,要是能搶到手,咱們慕容部今年冬天就什麼都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