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鮮卑王庭的獵殺令
鮮卑王庭,金頂大帳。
拓跋雄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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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下站著的幾名萬夫長誰也不敢抬頭。
案上放著從南邊來的密信。
賀蘭渾被殺,四部易主,東部草原動盪的事情,已經被知曉了。
「賀蘭渾……這個蠢貨!本王讓他查鹽,他倒好,帶著四百騎去給高洋送人頭!」
一個萬夫長硬著頭皮上前:「大王,南邊還有幾個歸附部落傳回消息,說賀蘭使者到禿髮部時,被禿髮赤捆了……」
「禿髮赤,好一個禿髮赤。」
拓跋雄笑了,笑得讓人脊背發涼,「他兒子還在王庭養著呢。傳本王令,把禿髮赤、紆干赤斤、庫莫提、賀拔延留在王庭的人質,都砍了!
腦袋掛在王庭西邊的旗杆上,讓草原上的人都看看,背棄王庭是什麼下場。」
「大王且慢。」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拓跋雄的叔父拓跋渾,是王庭里少數能勸住拓跋雄的人。
「四部降了之後,東部草原已無大部落可與王庭呼應。這時候殺質子,只會讓那些還在觀望的部落徹底倒向高洋。」
拓跋雄猛地轉身,目光如刀:「那按你的意思,本王就看著高洋在眼皮子底下把草原一口一口吃掉?」
「高洋吃不下草原。漢人朝廷連涼州都管不過來,更不可能派兵深入漠北。
高洋所能做的,不過是以利誘人,以商控人。
大王要做的是斷他的利,絕他的商道,再以絕對武力將那些降落的部落打服。」
拓跋雄沉默片刻,緩緩坐回虎皮大椅。
「說下去。」
「臣以為,眼下剛平了內亂,部眾疲憊,牲畜減半,不是大舉南征的時候……但高洋此人不可留!
臣建議大王以王庭的名義向草原發布『獵殺令』,只要取高洋項上人頭,無論出身,無論部落,賞萬金、封萬夫長、賜王庭姓氏。
懸賞令一旦傳開,草原上那些刀口舔血的傢伙自會蜂擁南下。高洋就算三頭六臂,也擋不住無孔不入的暗殺。
大王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高洋夜夜不得安寢。」
拓跋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抹明亮。
「萬金不夠,加一萬頭羊。再傳令,若有部落能集兵南下斬高洋者,所獲漢地鹽、鐵、酒之利,王庭分文不取。
我只要高洋的腦袋!」
拓跋渾躬身:「大王英明。」
消息很快傳遍了大半個草原。
從東部的鮮卑殘部到西邊的敕勒部,從北邊的柔然到南邊的羌人,但凡在刀口上討生活的。
他們都知道了,只要殺一個叫高洋的漢人,能換萬金萬羊,還能得王庭賜姓。
這是什麼概念?
草原上一個百人部落,一年到頭拼死拼活也就攢下幾百頭羊。
萬羊萬金,夠一個部落吃三年。
更別提萬夫長的位置,那是多少人拿命都換不來的。
於是,南下的商道上開始多出了一些形形色色的旅人。
……
姑臧城,高洋還渾然不知。
北門騎營最終沒有流血。
高洋的人圍了營寨一個時辰,寨門從裡面打開了。
開門的是騎營的副將崔昂,出來便單膝跪地:
「末將崔昂,願從高都尉調遣。」
高洋看了他一眼:「你是趙光濤的人?」
崔昂連忙搖頭:
「末將是大虞的兵,吃的是朝廷的餉。趙將軍抬舉過末將,但末將從沒簽過趙家的賣身契。」
高洋點了點頭。
騎營三百人整編之後,高洋手裡能用的兵已經超過了兩千。
他沒等姑臧城那些大族反應過來,直接把青石縣運來的白鹽和高度酒在姑臧城設了鋪子,取名「青石商號」。
明碼標價,比市面上的私鹽、劣酒便宜三成,還專門劃出兩個櫃檯,憑軍籍購貨再減一成。
而後,從歸附鮮卑青壯中挑出五百人,編成「歸義營」,由鄧忠訓練,專司城內治安、巡夜、防火。
另一邊,開始帶著自己手下的新兵四處清繳土匪強盜。
並且給以前被扣發軍餉的士兵補發了軍餉。
消息傳開,整個姑臧城的底層軍民開始用一種看救星的眼神看高洋。
但大族們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趙光濤被趕下台後,趙家失了軍權,但生意還在。
但高洋的商號一來,趙家的鹽鐵酒布生意全受衝擊。
孫家更慘。
趙光濤補發軍餉的那筆錢,一部分擠的是孫家軍糧採購的帳。
軍糧價格被高洋以平準名義砍了兩成,孫家利潤少了一大截。
再加上丈量土地的風聲不知怎麼就漏了出去。
整個武威大族圈子裡,高洋已經從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獵戶,變成了必須除掉的心腹大患。
又過了五天。
這一日,陸機拿著一封快報走進正堂,臉色不太好看。
「將軍,出事了。」
高洋正在看城防工事圖,頭也沒抬:「說。」
「昨夜三更,東城外二十里舖的一處倉庫走水。那處庫房存著剛從青石運來的白鹽和烈酒,還有一批准備運往涼州的獸皮。全燒沒了。」
高洋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圖紙,抬起眼來:「走水?二十里舖的倉庫怎麼會走水?」
「說是更夫看見火從庫房後窗竄出來,周圍沒旁人。等附近的莊戶趕來,庫頂已經塌了。只剩一堆焦梁。」
那處倉庫是他半月前剛盤下來的,為的是在姑臧城外設一個中轉點,避免青石過來的貨進城被盤查。
因為地方偏,只派了五個兵守著。
看倉庫的老李頭是青石跟來的老人,做事謹慎得很,連油燈都不許往庫房邊上放。
這種地方,說走水就走水了?
高洋心知這肯定是大族動的手腳,但是臉上卻流露出些許笑意。
動手就對了嘛,你不先下手,我還怎麼對你下手?
「備馬。我親自去看看。」
陸機攔住他:「將軍,此事蹊蹺得很。若真是大族動的手,他們敢燒一次,就敢在路上動第二次。你這時候過去,萬一路上有什麼……」
高洋笑了笑,絲毫不見懼色。
「若真是如此,那我反而不懼。他們若是一直龜縮著反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