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圍魏救趙,燕然山!
「將軍!將軍!急報!」
高洋撕開軍報,站在原地看完,愣了許久。
趙破軍站在旁邊,見高洋半天沒說話,忍不住問:
「將軍,前面打大勝仗了吧?兄弟們昨天還念叨,說溫老將軍過了野馬原,鮮卑人一觸即潰……」
高洋將軍報遞過去。
「你自己看。」
軍報上寫明;
溫懷烈大軍北出大磧後連戰連捷,前鋒趙淮、錢肅、李平三部已在狼居胥山方向掃清殘敵,主力正在向鮮卑王庭推進。
涼州後方一片歡騰,李恪已命人在姑臧準備慶功。
趙破軍看完,滿臉不解:「這……都是好消息啊?將軍你為何是這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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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沒答話,眉頭緊鎖。
好消息?
這消息好得過頭了。
拓跋雄是什麼人?他手裡還有多少兵?
那些部落聯軍就算是拼湊的,也不至於在半個月裡土崩瓦解到這種地步。
東部八部被自己掃平,賀六渾堅的西部主力被全殲,這些都是事實。
可拓跋雄手裡的底牌,至少還有兩萬以上的王庭精銳沒有動。
那些中原將官現在突然就勢如破竹了?
高洋忽然問趙破軍:「賀六渾堅最後逃哪去了?」
「聽斥候說,往北跑了,傷得不輕。」
「燕然山。」高洋喃喃念了一句。
趙破軍沒聽清:「啥?」
高洋沒解釋,轉頭問鄧忠:「咱們現在能湊出多少騎?」
鄧忠一愣,迅速盤算:
「歸義營里能騎馬的有一千二,咱們從青石帶出來的老兵六百多,加上溫老將軍後來補的一千,再算上段部那些能打的青壯……三千出頭。」
「馬呢?」
「足夠。繳獲的戰馬四千七百匹,挑好的三千五沒問題。」
高洋點點頭,忽然提高了聲音:
「鄧忠,你馬上去挑人。不用多,三千騎兵,一人雙馬,帶五日乾糧,箭矢備足八十支。兩個時辰後出發。」
鄧忠和趙破軍同時愣住了。
「將軍,這是……去哪?」趙破軍隱約覺得不對勁。
「追溫懷烈……他有大麻煩了。」
兩個時辰後,三千騎兵列隊完畢。
三千騎先後催馬,馬蹄聲如滾雷,從狼鬃川南坡傾瀉而下,驚起數群野雁。
高洋沒有走溫懷烈的行軍路線。
他太了解這片草原了。
大軍往北,必然沿著有水草的低地走,繞不開幾個關鍵的河谷和湖泊。
他一路追著大軍留下的痕跡,同時把斥候扇形撒開,往西側和東側各探出二十里。
第三天中午,斥候帶回來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傷,肩頭插著半截箭杆,見到高洋的斥候後直接滾下馬背,昏死過去之前只說了四個字:
「狼居胥……圍……」
高洋蹲在草叢裡,親手將那人肩頭的斷箭拔出來,看了一眼傷口,眉頭微動。
「拓跋雄的狼牙箭……溫懷烈果然中招了。」
鄧忠湊到跟前:「將軍,這人是誰?」
「溫懷烈的親衛。你看他腰裡還掛著中軍的銅牌。他冒死殺出來,說明圍困已經超過了三天。三萬大軍,至少折了一萬。」
趙破軍的臉白了:「那溫老將軍他……」
「應該還沒死。拓跋雄圍而不殲,一是要消耗,二是等我們自己亂。」
高洋走到馬旁,攤開隨身帶的羊皮地圖,用匕首在地面上劃了幾條線。
狼居胥山。
三千騎,輕裝疾進,一日夜可到。
可到了之後怎麼打?
拓跋雄三萬精銳在半山腰圍山,自己從山下往山上沖,騎兵的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別說是三千,再來五千,正面突進去也是送死。
鄧忠和趙破軍都不敢出聲,跟著蹲在邊上,看著高洋一遍遍在地圖上比劃。
忽然,高洋的刀尖停在了狼居胥山北面偏西的位置。
「燕然山。」
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地名。
趙破軍忍不住問:「將軍,你老提這燕然山,到底啥意思?」
高洋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
「拓跋雄把狼居胥山當成了誘餌,那鮮卑單于和那些王族的家眷,會去哪?」
趙破軍想也沒想:「肯定搬到安全的地方……燕然山?」
「對。燕然山是鮮卑的第二神山,離狼居胥山不到兩百里。
王庭的精銳都在拓跋雄手裡,燕然山上的守軍,你說還剩多少?」
鄧忠猛地站起來:「將軍的意思是,圍魏救趙!」
「對,圍他媽的老窩!」
……
燕然山比狼居胥山矮,但更險。
從北往南看,整座山像一頭伏在草原上的巨獸,東西兩側各伸出一道山脊,如臂環抱。
王庭的營地就設在南面山腳下的緩坡上,背靠主峰,面對著一大片開闊的草場。
守軍比高洋預想的還少。
斥候臉上全是不可思議:
「將軍,南面營寨里最多兩千人。山腰上還有幾處營房,估計還有一千。馬匹不過三千,羊群倒是不少。」
高洋趴在一道緩坡後,用銅管窺著遠處的營地。
夜色還沒完全下來,燕然山的輪廓在西方餘暉里顯得格外黑沉。
山腳營地里點著不少篝火,人影晃動,但沒有軍隊駐防該有的那種緊張。
「賀六渾堅在不在?」
斥候搖頭:「沒看清旗號。不過北面中軍帳前有傷兵進出,應該是有人受了重傷。」
高洋收起銅管,低聲笑了:「他倒是會挑地方養傷。」
趙破軍和鄧忠一左一右伏在他兩邊,都屏著呼吸。
「將軍,怎麼打?」鄧忠低聲問。
高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營地西側那一大片圍欄里的馬群。
馬群旁插著幾面認旗,顏色雜亂,顯然是從各部落征來的馬。
「趙破軍,你帶四百騎從東面繞過去。等我點火為號,你負責把西側的馬群往南趕,不許戀戰。我要的是亂。」
「鄧忠,你帶五百騎在北面山腰埋伏。看到營地火起,就往山腰營房方向堵,那些貴人一定會往山上跑,來一個抓一個。」
「其餘人,隨我從南面直衝中軍。記住,我只要拓跋英和那些王族,賀六渾堅若不降,殺!」
他頓了頓,補充道:「投降的不殺,把人都往南面平地上趕。動作要快,咱們沒時間在這裡磨蹭。」
夜色徹底落下來後,草原上起了風。
高洋翻身上馬,獵刀出鞘,刀身在夜色里沒有一點反光。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兩千多騎,黑壓壓一片,只能聽見馬匹噴鼻和甲片輕撞的聲音。
「點菸!」
他低喝一聲,幾道煙火同時從緩坡後升起,劃破夜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