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滅疏勒!
當夜,疏勒城東門外突然火光大作。
高洋軍點起了幾十堆大火,數千人在火堆之間來回跑動,看著像是有幾萬大軍在集結。
城頭上疏勒守軍果然慌亂起來,紛紛把弓箭對準東邊。
阿奇勒也以為高洋要強攻東門,調集了城裡大半兵力去東牆防守。
就在此時,趙破軍帶著一百多個身手最好的兄弟,借著南牆下民房的陰影摸到了城牆根。
他們用特製的飛爪扣住牆垛,一個接一個往上爬。
城上守軍不多,且都面朝城外,沒人注意到背後。
趙破軍第一個翻上城頭,手起刀落解決掉兩個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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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兄弟也陸續上來,悄無聲息地控制了南門樓。
南門被從裡面打開。城外埋伏的鄧忠帶著步兵蜂擁而入。
城破了。
阿奇勒還在東牆上指揮防守,突然聽到身後喊殺聲大作。
他回頭一看,南門方向火光沖天,一隊騎兵正沿著主街向王宮殺去。
他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將軍!南門破了!漢軍進城了!」
阿奇勒死死捏著刀柄,指節發白。
過了幾秒鐘,他突然冷靜下來,對手下道:
「走,從北門出去,去找烏孫。」
可北門外,阿史達的騎兵已經在河邊等著了。
阿奇勒最終沒能逃出疏勒城。
他帶著百餘名親衛從北門衝出時,迎面就是一陣箭雨,阿史達手下的鮮卑騎兵從河岸方向圍攏過來,將去路堵得死死的。
阿奇勒橫刀立馬,扯著嗓子高喊:「高洋!你出來!有種跟老子單挑!」
城門方向,高洋騎著一匹黑馬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單挑?」高洋搖了搖頭,「你已經是敗軍之將,憑什麼跟我單挑?阿奇勒,你要是條漢子,就下馬投降。我保你手下的兄弟不死。」
阿奇勒仰天大笑:「投降?車鹿死了,呼衍圖死了,現在連疏勒也完了。我阿奇勒活了四十年,沒學過這兩個字!」
他說完拍馬衝來,一柄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高洋沒動。
阿史達從旁邊迎上去,兩馬交錯,只見一道白光閃過,阿奇勒的刀飛了出去,緊接著人也從馬背上栽下來,脖子上裂開一道血口。
「將軍說了,你不降,就死。」阿史達收刀,聲音冰冷。
疏勒國,滅!
……
高洋坐在疏勒王宮的大殿裡,身前擺著一大堆金銀珠寶。
這些是疏勒王室幾代人積攢的家當,光是鑲嵌寶石的金杯就有三十多個。
他隨手拿起一個看了看,問旁邊的柳文昭:「這玩意兒值多少錢?」
柳文昭大概估算了一下:「光這顆紅寶石,在涼州少說也值五十兩黃金。整個杯子,怎麼也得一百五十兩往上。」
高洋點點頭:
「拿二百個這樣的杯子給李恪送去。再裝十車金器銀器,給溫懷烈和墨玄章那邊。
剩下的歸軍需。糧食布匹留一部分給當地人,其餘的運回敦煌。」
柳文昭猶豫了一下:「將軍,疏勒和車師這些地方,咱們不占?」
高洋把杯子扔回去,站起身走到殿外的台階上。
城外傳來士兵操練的聲音,遠處的市集已經有膽大的百姓出來賣東西了。
「占來幹什麼?疏勒全國加起來不到八萬人,車師更少,五六萬人。
我們在這裡駐軍,至少得留兩千人。
兩千人一年吃喝拉撒,糧草軍餉得從敦煌運過來,成本比他們交的稅還高。這不是買賣,這是往水裡扔錢。」
柳文昭點點頭,又有些不甘心:「可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方,就這麼白白放手……」
「誰說要白放?土地不要了,但地上的東西我們都要。
每年讓他們交一筆貢金,不用多,按各部族的人口和牲畜數量來算,交得起的都交。
同時開放商路,咱們的鹽、酒、鐵器可以賣進來,他們的羊毛、馬匹、玉石我們收購。
只要商路通了,這些地方賺的錢比駐軍收稅多十倍。這地方在以前叫什麼?叫絲綢之路!」
柳文昭聽得眼睛發光:「將軍的意思是,讓他們繼續當王,但要聽咱們的話?」
「對,但得換個人來當。原先的王族不聽話,殺了就殺了。
新王最好選那種有威望又沒根基的,只能靠我們撐著。這樣一來,他不敢反,也反不了。」
幾天後,高洋在車師和疏勒各選了一個新王。
車師的新王叫呼衍順,是呼衍壽的一個遠房侄子,早就被排擠出王城,在鄉下養馬。
高洋打下王城後,他帶著族人來投,主動獻上了三百匹好馬。
高洋見他會來事,就讓他當了車師王。
條件是每年貢金五百兩,馬三百匹,戰時提供嚮導和糧草。
呼衍順一口答應,感激涕零。
疏勒的新王則是個商人出身的貴族,叫康居。
這人不是疏勒本地人,祖上是從康國遷來的粟特商人,在疏勒經營了幾十年,有錢有人脈。
阿奇勒敗亡後,他第一個跑到高洋大營前遞降表,還把城裡的糧食明細一筆一筆列得清清楚楚。
高洋看他識趣,就把疏勒交給了他。
條件是每年貢金八百兩,馬五百匹,開放疏勒城裡的商市給漢人免關稅三年。
康居當場磕頭謝恩,態度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高洋安排完這些事,把禿髮赤留在疏勒幫助康居整軍,自己帶著主力返回車師。
在車師待了幾天,又留趙破軍暫駐,準備等冬天過去後再返回敦煌。
此時已經入冬,西域的晝夜溫差大得離譜。
白天太陽曬得人冒油,晚上冷得能把水袋凍成冰坨子。
高洋原本還想繼續向西推進,可陸機從敦煌趕來後算了筆帳。
大軍多留一天,輜重就多耗一批。
再往西打,糧道拉太長,運一石糧到前線要吃掉九斗,剩下那點還不夠塞牙縫。
高洋聽完,拍著陸機的肩膀說:「行,不打了。等開了春再說。」
陸機鬆了口氣,又試探著問:
「將軍,那些西域小國怎麼辦?疏勒和車師都換了王,其他小國肯定在看著。這時候不趁熱打鐵,等他們緩過勁來,再想收就難了。」
高洋道:「打仗是打不過的,他們心裡也清楚。現在不動,是給他們一個台階下。
你替我寫一封告西域名國書,用詞客氣點。
就說疏勒、車師舊王無道,天朝不得已而討之。
如今新王已立,商路重開,願與諸國共享太平。
誰要是想和天朝作對,疏勒和車師就是前車之鑑。」
陸機點頭:「這封信一出,小國們恐怕會爭先來投。」
「還有,宋庭宇那邊……有消息嗎?」
陸機搖頭:「沒有。阿奇勒兵敗時他逃出了疏勒,之後就沒消息了。有降兵說他在烏孫有舊交,可能去了烏孫。」
高洋眯了眯眼:「烏孫……那地方比疏勒大。冬天路難走,先不追了。他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