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萬國來朝
信使派出去不到十天，第一批小國使團就到了。
先來的是精絕、且末這種彈丸小國。
使團規模也就十幾個人，趕著幾頭牛和幾匹駱駝，馱著些葡萄乾、羊毛毯之類的土產，卑躬屈膝地表示願意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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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來也不是高洋的打擊目標。
城小、人少、還窮，甚至不如加起來都不如青石縣，完全沒有出兵的必要。
高洋沒嫌寒酸，反而親自出城迎接，把使臣請進王宮，設宴款待。
精絕使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名叫蘇遮，會說漢話，早年跟漢人商隊跑過買賣。
席間他端著一杯酒，顫巍巍地站起來。
「將軍天威，精絕小國不敢不敬。大王說了，只要將軍一句話，精絕從此只跟著將軍走。」
高洋舉杯：「好。精絕既有此心，我保你商路平安。」
蘇遮連聲道謝，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互市的地點，能否設在精絕東邊的綠洲上？那裡離且末也近，方便兩國商隊歇腳。」
高洋看了陸機一眼，陸機微微點頭。
高洋道：「可以。到時候我讓敦煌的商隊過去，你們也要出人維護秩序。若有劫道的，咱們一起剿。」
蘇遮大喜，當場跪下磕頭。
其他使臣見狀，也紛紛表態，恨不得把自家的土產全掏出來獻上。
高洋應對得遊刃有餘，一邊喝酒一邊把該談的事一件件談下來。
三天後，烏孫的使團到了。
烏孫是西域西北邊最大的國家，控弦之士據說有三萬，地盤比疏勒車師加起來還大。
使臣叫獵驕靡，是個三十多歲的烏孫貴族，穿一件青色大氅，騎一匹黃驃馬，身後跟著數十名佩刀騎士。
但他進城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讓人抬進來兩個木匣子，放在高洋面前，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烏孫王吩咐，高將軍是我烏孫的朋友。朋友有仇，烏孫必報。這兩個人頭，是我王送給將軍的見面禮。」
木匣子打開，裡面是宋庭宇和他兒子的腦袋，用鹽醃著，面目清晰可辨。
高洋瞳孔微縮，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看了看那兩顆人頭，又看向獵驕靡，緩緩道：「宋庭宇逃了上千里，就逃到你們烏孫去了？」
獵驕靡道：「他到了烏孫後，還想挑撥我王與將軍為敵。我王英明，一眼看穿了他的奸計，當即將他父子拿下處死。」
高洋點頭：「你王的心意，我領了。」
他心裡卻冷笑，什麼英明，無非是見車師疏勒被滅，知道硬抗必死，才拿宋庭宇父子的腦袋來當投名狀。
不過高洋沒說破，反而讓人取了五百斤白鹽和一百壇烈酒作為回禮，讓獵驕靡帶回去。
獵驕靡接了回禮，又說：「我王還想請問將軍，烏孫與漢朝之間，能否互市？」
高洋道：「當然能。烏孫的好馬，中原求之不得。你們要多少鹽，多少鐵器，拿馬來換就行。」
獵驕靡大喜過望，又連敬了高洋三碗酒。
消息傳開，西域諸國徹底沒了顧慮。
龜茲、小宛、莎車等國的使臣幾乎是在同一天趕到了車師城。
車師王宮前的空地上，停滿了各色車馬。
有騎馬的，有騎駱駝的，還有坐著牛車來的。
使臣們穿著花花綠綠的袍子，操著七八種不同的語言，鬧哄哄地擠在一起，比趕集還熱鬧。
趙破軍帶著兵在城裡維持秩序，累得嗓子都啞了。
「將軍，這他娘的，怎麼比打一仗還累？這些使臣這個要喝水，那個要餵馬，還有兩個在街上打起來了！」
高洋正在審看各國遞上來的國書，頭也不抬：
「打起來了就關禁閉。讓他們知道，來我這裡做生意，得守我的規矩。」
趙破軍領命去了。
傍晚時分，陸機來找高洋匯報：
「將軍，這些使臣的胃口不大。大多數隻要鹽和酒，少數要鐵器。他們帶來的東西，馬匹、皮毛、玉石、藥材都有。
我粗算了一下，光是今天談成的互市約定，一年就能給敦煌多帶來至少兩萬兩銀子的稅收。」
高洋放下筆：「貢金的事談了嗎？」
陸機道：「談了。小國每年一百到三百兩銀子，或者等值的馬匹。龜茲願意每年交五百兩，加五十匹小宛馬。
小宛那邊說，他們可以出良馬和葡萄乾，但要求我們提供鐵製農具。我答應了一部分。」
高洋點點頭：「農具可以給。」
「屬下也是這麼想的。」陸機頓了一下，忽然低聲說，「將軍，還有個事，今天那些使臣，不少人都帶了些年輕女子來，說是送給將軍的。」
高洋一愣：「送我？我像是缺女人的？」
陸機憋著笑：「將軍如今威震西域，他們送女人，也是想跟將軍套個親近。可將軍家裡那位……」
高洋擺擺手：
「少來這套。我沈若蘭還在青石縣等著呢。這些女人，你看著辦。
有家室的，讓家裡人領回去。沒家室的，送到後勤去幫忙做飯洗衣服。別虧待了。有願意嫁人的，直接上給手下的兄弟們。」
陸機笑道：「屬下明白。那使臣們的面子總要給一點，不如留幾個下來，送到疏勒和車師的王宮裡當差。說出去也好聽。」
高洋想了想：「行，就這麼辦。」
當天夜裡，車師王宮裡燈火通明，各國使臣齊聚一堂。
高洋坐在主位上，左右是陸機和柳文昭，下首坐著趙破軍、禿髮赤、阿史達等將領。
他端著一杯酒，站起來，環視一圈，不緊不慢地說：
「我高洋是個粗人，不會講什麼大道理。我的人來了西域，只辦三件事；保路、互市、剿匪。
你們既然願意來，就是朋友。朋友有難，我高洋不會袖手旁觀。」
說完仰頭幹了杯中酒。
底下頓時一片叫好聲。
獵驕靡站起來，大聲道：「將軍，我王還有一句話，只要將軍想進西域，烏孫願為前驅！」
高洋笑了笑，沒接話。
這烏孫王送人頭在前，表忠心在後，殷勤得有些過分了。
這些人，今天能殺宋庭宇討好他，明天就能因為更大的利益反咬一口。
不過現在還用得著他們。
高洋舉杯：「前驅不必。烏孫若真有誠意，冬天給我送兩千匹馬。我按價給鹽，不白要你們的。」
獵驕靡連忙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