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荊州牧南安義
趙瑜有些猶豫:「這……會不會太過了?」
「過?」
張守義咬牙,「高洋逼咱們交糧,斷咱們財路的時候,怎麼不說過了?
現在他走了,咱們再不拿回點東西,等他在長安站穩腳跟,回頭再收拾蜀地,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閆世榮想了想,點頭:「張兄說得對。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錢萬三最後道:「不光開荒,還有修路修渠,招賢館,學堂……凡是他高洋要辦的事,咱們都給他『添點麻煩』。
等事情辦砸了,陸機、馮文淵這些人扛不住,自然會求到咱們頭上。到時候,蜀地該怎麼管,還得聽咱們的。」
七人低聲商議一番,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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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將軍府二樓的窗戶後面,陸機和法孝直正看著他們的背影。
「果然坐不住了。」法孝直道。
陸機淡淡道:「殿下料得准。他前腳走,這些人後腳就要動心思。」
「要不要敲打敲打?」
「不急。」陸機轉身,「讓他們動。動得越多,破綻越大。等他們以為得逞的時候,再一把按住。」
他看向法孝直:「你盯緊招賢館和學堂。這兩處是殿下新政的根本,不能出亂子。趙破軍那邊,讓他派人盯住那幾家,看他們耍什麼花樣。」
「那開荒的事……」
「照常推進。」陸機冷笑,「他們以為沒耕牛就開不了荒?咱們從涼州調。殿下說過,涼州這兩年推廣新式耕犁,一人一犁,一天能開半畝地。耕牛不夠,就用人力。蜀地最不缺的,就是人。」
法孝直點頭:「明白了。」
……
長安城,秦王宮。
原本是北地王李璋的府邸,現在換了主人。
高洋率五千騎兵晝夜兼程,半個月趕回長安。
進城時天色已晚,他沒驚動太多人,直奔王府。
墨玄章早就在等著,見他風塵僕僕,連忙命人備熱水飯食。
「不必,」高洋擺手,「先說正事。南安義到哪了?」
「還在上洛。」
墨玄章遞上最新軍報,「韋雄將軍率八千兵守上洛城,南安義五日前抵達,圍而不攻,只在外圍紮營。兩軍對峙,小規模衝突數次,互有傷亡。」
高洋接過軍報,邊看邊問:「唐憲呢?」
「潼關那邊,唐憲將軍按兵不動,但送來密信,說南安義曾遣使遊說,許以重利,欲借道西進。唐將軍拒絕,並表示願聽殿下調遣。」
「算他識相。」高洋看完軍報,走到地圖前,「南安義想打長安,上洛是必爭之地。他圍而不攻,是在等什麼?」
墨玄章道:「據探子回報,南安義軍中糧草輜重並未盡數運抵上洛,還在武關囤積。他可能想穩紮穩打,先站穩腳跟,再圖進取。」
「穩紮穩打?」高洋笑了,「這不像他的作風。南安義這人,我了解,優柔寡斷,瞻前顧後。他能下決心出兵,背後肯定有人攛掇。」
「殿下是說……」
「蒯越。」高洋點出這個名字,「荊州謀士,有才,但格局不大,慣於投機。南安義能有今天,大半靠他出謀劃策。這次西進,十有八九是他的主意。」
「那他們現在圍上洛,是在等什麼時機?」
「等我。」高洋轉身,「等我被蜀地拖住,回不來。或者等我回來,但長安空虛,他們一舉拿下,斷了我的後路。」
他頓了頓:「可惜,他們算錯了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蜀地很穩。第二,他們低估了韋雄。」
高洋手指點著地圖上的上洛:
「韋雄這老將,治軍嚴謹,守城有方。
南安義想啃下上洛,沒三個月辦不到。三個月……夠我收拾他們了。」
他看向墨玄章:「傳令: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後,我親率一萬騎兵東進,與韋雄夾擊南安義。」
「一萬騎兵?殿下,是不是太少了?南安義至少有三四萬……」
「夠了。」高洋擺手,「騎兵速度快,打他個措手不及。南安義的兵多是荊州水軍改編,不擅野戰。
我正面衝垮他前軍,韋雄從城中殺出,前後夾擊,一戰可定。」
「那長安守備……」
「從涼州再調五千兵過來。長安城防堅固,有五千人足夠。南安義要是能打到長安,我高洋的名字倒著寫。」
墨玄章領命而去。
三日後,高洋率一萬騎兵出長安東門,直奔上洛。
與此同時,上洛城外,荊州軍大營。
中軍大帳里,南安義坐立不安。
他五十出頭,身材微胖,臉上總掛著憂色。
這是常年患得患失養成的習慣。
「蒯先生,」他看向旁邊一個中年文士,「我軍圍上洛七日,韋雄閉門不出,糧道暢通。這麼耗下去,何時是個頭?」
蒯越四十多歲,瘦削精幹,捻著鬍鬚道:「主公莫急。韋雄兵少,不敢出戰,只能固守。我軍糧草充足,圍他兩月,城中糧盡,自然不攻自破。」
「兩月?」南安義搖頭,「太久了。高洋若從蜀地回來,如何是好?」
「高洋新得蜀地,百廢待興,至少要半年才能穩住局面。等他抽身回來,上洛早破了。到時咱們占據丹水河谷,進可攻長安,退可守武關,主動權就在咱們手裡。」
「可萬一他提前回來……」
「提前回來又如何?」蒯越語氣自信,「他長途奔波,兵疲馬乏。咱們以逸待勞,等他來攻。就算打不贏,退回武關堅守,他也奈何不了咱們。」
南安義還是不安:「高洋此人,用兵詭詐,不可不防。咱們是不是該……先撤?」
這話一出,帳中幾個將領都露出無奈之色。
這還沒打呢,主公就想撤了。
蒯越正要再勸,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主公!探馬來報,西面發現大隊騎兵,打著『高』字旗號,正向這邊趕來!」
「什麼?!」南安義霍然起身,「高洋回來了?」
「看旗號,是秦王高洋親率,約萬騎!」
南安義臉色發白:「這麼快……他、他不是在蜀地嗎?」
蒯越也吃了一驚,但強作鎮定:「主公莫慌。萬騎而已,咱們有三萬大軍,何懼之有?他遠道而來,我軍以逸待勞,正好一戰破之!」
「可、可那是高洋啊……」南安義聲音發顫。
這幾年高洋的戰績,他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滅鮮卑、收西域、平巴蜀……
哪一樁不是硬仗?
自己這三萬兵,夠他打嗎?
「主公!」蒯越語氣加重,「此時若退,軍心必亂!高洋騎兵快,咱們兩條腿能跑得過四條腿?唯有一戰,挫其銳氣,再圖後計!」
一個將領也道:「蒯先生說得對!主公,咱們三萬對一萬,優勢在我!只要頂住他第一波衝鋒,耗其銳氣,便可反敗為勝!」
南安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終於咬牙:「好!傳令各營,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