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一戰潰敵
可惜,命令傳下去容易,執行起來就難了。
荊州軍這些年很少打硬仗,更多是剿匪、鎮暴,野戰經驗不足。
聽說來的是高洋,不少士兵心裡就打鼓。
「高洋來了?就是那個殺鮮卑、滅巴蜀的高洋?」
「他帶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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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一萬騎兵!」
「一萬騎兵?那可都是涼州鐵騎啊!咱們打得過嗎?」
「打不過也得打,主帥下了令……」
軍中議論紛紛,士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蒯越察覺不對,親自到各營巡視,鼓舞士氣,又調整部署。
他將最精銳的五千步兵擺在中軍,兩翼各布置一萬兵,後軍留五千預備。
他想得很美。等高洋騎兵沖陣,以中軍精銳硬抗,兩翼包抄,後軍策應,怎麼也能打個平手。
可惜,他忘了對手是誰。
高洋的騎兵抵達上洛西面二十里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下令紮營休整,埋鍋造飯。
斥候回報:荊州軍已列陣待敵,陣型嚴密,但士氣不高。
「士氣不高?」高洋笑了,「那今晚給他們添把火。」
他叫來鄧忠和法宣:
「鄧忠,你帶三千騎,子時出動,繞到荊州軍左翼,放火騷擾,擂鼓吶喊,但不要真打。
法宣,你帶兩千騎,去右翼,同樣做法。
記住,動靜要大,讓他們睡不安生。」
「明白!」
當夜子時,荊州軍大營兩翼突然火光沖天,殺聲震耳。
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慌忙披甲拿兵器,卻發現敵人只在遠處放箭擂鼓,並不靠近。
「敵襲!敵襲!」
「穩住!不要亂!」
將領們大聲呼喝,可士兵們驚慌失措,亂成一團。
折騰了半個時辰,火光退去,殺聲消失。
士兵們剛鬆口氣,準備重新休息,另一翼又傳來動靜……
一夜之間,騷擾了三次。
等天亮時,荊州軍士兵個個眼圈發黑,疲憊不堪。
蒯越氣得臉色鐵青,知道中了疲兵之計。
南安義更慌:「高洋這是要耗死我們啊!不如……退守武關?」
「主公,此時退不得!」蒯越咬牙,「一夜騷擾,士兵疲憊,若此時退兵,高洋騎兵追擊,必遭大敗!唯有一戰,勝了才有生路!」
南安義還想說什麼,斥候又來報:「高洋軍在營前列陣,看樣子要進攻了!」
「快!迎戰!」
荊州軍匆忙列陣。
一夜沒睡好,不少士兵站都站不穩,陣型松松垮垮。
對面,高洋軍陣。
高洋騎在馬上,看著對面稀稀拉拉的陣型,笑了:「就這?」
他回頭,對身後一萬騎兵高聲道:
「兒郎們!對面是荊州來的軟腳蝦!一夜折騰,腿都軟了!咱們今天教教他們,什麼叫打仗!」
「吼!」騎兵們齊聲應和。
「鄧忠!你率三千騎攻左翼!」
「法宣!你率三千騎攻右翼!」
「我親自率四千騎,直取中軍!」
「記住了,衝鋒要猛,殺人要狠!讓他們見識見識,涼州鐵騎的威風!」
「殺!」
戰鼓擂響,萬馬奔騰。
騎兵分為三股,如同三柄利劍,狠狠刺向荊州軍。
左翼最先崩潰。
鄧忠帶著三千騎,根本不和步兵糾纏,遠遠放箭壓制,然後斜刺里沖陣,專挑薄弱處打。
荊州軍左翼本來就是一幫新兵,被箭雨一罩,再被騎兵一衝,立刻潰散。
右翼稍好些,但法宣用兵更刁鑽。
他不硬沖,而是來回遊弋,不斷射箭騷擾,等荊州軍陣型鬆動,才突然集中一點猛攻。
一次沖不開,退回來,換個地方再沖。幾次下來,右翼也撐不住了。
中軍最慘。
高洋親自率領的四千騎,清一色重甲,馬槊如林。
他們不搞花哨,就是硬沖。
荊州軍中軍那五千精銳,確實比其他部隊強,可面對涼州鐵騎的正面衝鋒,還是不夠看。
第一波沖陣,前排盾牌手就被撞飛。
第二波,長矛陣被撕開缺口。
第三波,高洋一馬當先,直撲南安義的中軍大旗。
「保護主公!」
幾個親將拼死上前,被高洋一槊一個,挑落馬下。
南安義嚇得魂飛魄散,撥馬就跑。
他一跑,中軍徹底垮了。
「主公跑了!快逃命啊!」
兵敗如山倒。
荊州軍三萬人,被一萬騎兵沖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往東逃竄。
上洛城門突然打開,韋雄率八千守軍殺出,截斷荊州軍退路。
前後夾擊,荊州軍大敗。
這一戰從清晨打到午時,荊州軍死傷萬餘,被俘近萬,剩下的一路潰逃。
南安義在蒯越和數百親兵保護下,勉強逃出戰場,頭也不回往武關跑。
高洋沒追太遠,追了三十里就收兵。
打掃戰場,清點俘虜,繳獲軍械糧草無數。
回營後,韋雄前來拜見。
「末將守城不力,讓殿下親征,請殿下責罰。」
高洋扶起他:「你守了上洛七天,南安義寸步難進,已是功績。何罪之有?」
「殿下,南安義逃回武關,接下來……」
「讓他守著。」高洋擺擺手,「武關險要,強攻代價太大。他現在只剩殘兵敗將,守關可以,再想西進,沒那個膽子了。」
他頓了頓:「倒是長安那邊,我得趕緊回去。」
「殿下擔心什麼?」
「蜀地。」高洋看向西邊,「我離開半個月了,那些世家,該開始作妖了。」
……
成都,將軍府偏廳。
陸機看著案頭堆積的公文,眉頭緊鎖。
開荒進度遲緩。
原計劃二十萬畝,一個月過去了,只完成三萬畝。
修路隊那邊也傳來壞消息:幾處路段「意外」塌方,需要重新勘測,工期延誤。
最麻煩的是耕牛問題。
馮文淵之前統計各家能提供的耕牛,報上來三千頭,實際能用的不到一半。
要麼是「病」了,要麼是「傷了」,要麼是「農忙自用,實在抽不出來」。
「他們在拖。」
法孝直推門進來,臉色也不好看。
「我派人暗查,張家的耕牛根本沒病,就關在後院餵草。閆家更絕,把牛都藏到山裡去了。」
陸機冷笑:「料到他們會玩這手。」
「現在怎麼辦?開荒離不開耕牛,沒有牛,光靠人力,效率太低。春耕時節一過,荒地開不出來,秋後就沒收成,百姓會失望。」
陸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街市:
「殿下臨走前交待過,他們要是陽奉陰違,就讓趙破軍看著辦。」
「可趙將軍那邊……」
「不急。」陸機轉身,「讓他們再跳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正說著,門外傳來通報:「趙將軍求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