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媳婦兒重要
顧承野把毛巾搭在沙發扶手上,在她旁邊坐下來,偏頭看她:「想去哪兒散心。」
姜芽摸摸乾澀的嘴皮子想:「遠一點的地方。北戴河,或者呼倫貝爾。都行。」
「怎麼突然想出去。」顧承野看著她的問。
她靠在沙發背上,手擱在膝蓋上,拿指甲蓋刮著褲子的布料:「就是覺得悶。這幾個月,醫院、藥、複查、調理,來來回回就是這些。我想換個地方透透氣。」她頓了一下,偏頭看著他,「你請得了假嗎。」
顧承野沒馬上回答。
他靠在沙發背上,跟她並排坐著,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他最近手底下的手術排得滿,有兩台還是別人頂不上的那種,請假得提前跟科里打招呼,還得找好替手的人。
可她說想出去散心,這話讓他心裡頭揪了一下。
她這些年跟著他,確實沒消停過。
最近又醫院沒少跑,藥沒少吃,眼淚也沒少流。她嘴上不說,可她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天天關在家裡改本子,關久了人會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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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科里。能挪出幾天就帶你去。」
思來想去,媳婦兒重要。
她偏過頭來看他:「真的?」
他寵溺了捏了捏她臉蛋子:「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你儘快問。我想早點走。」姜芽鼓著腮幫子的像個小倉鼠。
「行。」
那天晚上,姜芽收拾完廚房,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翻著翻著,忽然停住了,眼睛盯著屏幕不動了。
顧承野從書房出來,看見她那個表情,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問她看什麼呢。
她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一篇影評,她那個本子底下的一條,點讚數挺高,評論寫得很長。
他接過去看了兩眼,評論里說「這個編劇寫的故事,能看出她受過傷,但她沒讓故事裡的人一直疼下去」。
他把手機還給她,看見她眼眶有點紅。
「說你寫得好呢,哭什麼。」
姜芽嘟嘟嘴巴:「我沒哭。」可嗓音里明明帶著哭腔。
「那你眼睛怎麼紅的。」他笑著捅捅她的小隔壁。
姜芽痒痒肉多,這就笑求饒:「手機看久了,干。」
顧承野沒拆穿她,伸手把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過了一會兒,姜芽在他肩膀上說:「顧承野。我出去散心那幾天,不想吃藥了。」
原則性問題,顧承野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不行。」
好不容易有點成效,不能半途而廢。
姜芽從他肩膀上抬起頭,可憐兮兮的:「就幾天。」
「幾天也不行。回頭大夫問起來,我怎麼說。」
「你不說。」
「我不說大夫也能查出來。」
她噘著嘴看他,他伸手把她的嘴按下去:「藥得帶。散心歸散心,正事不能耽誤。」
姜芽自知不是他的對手,把臉埋回他肩膀上,悶聲:「知道了。」一臉受苦受難小可憐樣子。哼哼唧唧地在他懷裡撒嬌。
顧承野心裡頭也難受,可為了她的心愿,他必須做這個壞人:「我帶你去。盯著你吃。」
「哼!」她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姜芽收拾完廚房,顧承野出門前在玄關換鞋,她跟過去,靠在鞋櫃邊上問他:「科里問了嗎。」
「問了。下周三開始能挪出五天。」
她眼睛一亮:「那去哪兒。」
顧承野換了鞋子準備拉開了門:「你挑。」
「北戴河吧。先近的,回頭再去遠的。」
「行。我訂民宿。」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又在他另一側臉上親了一口,親完了退回去,靠在鞋柜上,眼睛彎彎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我上班了。」
「去吧。」
他笑著走出去,又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玄關,穿著那件舊家居服,頭髮亂七八糟的,臉上還帶著笑。他忽然喊了一聲:「姜芽。」
「嗯?」姜芽狐疑地抬起頭來。
「到了北戴河,你得聽我的。」
姜芽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憑什麼。」
「憑我訂的民宿。」顧承野實在沒忍住,揉了揉她髮絲:「小可愛,乖乖在家等我,哥哥下班回來給你帶好吃吃。」
她「嘁」了一聲,沖他擺了擺手。
他笑著走了。
門關上之後,姜芽一個人站在玄關,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拖鞋,忽然笑了一下。她掏出手機,給鹿呦鳴發了條消息:「下周三我跟顧承野去北戴河,散散心。」
鹿呦鳴回得很快:「好呀好呀。散心好。你早該出去走走了。」
她看著鹿呦鳴那串「好呀好呀」,覺得這人平時在華爾街呼風喚雨,打字倒是黏糊得很。她又回了一句:「你婚禮前我肯定回來。」
鹿呦鳴語音的調子瞬間拔高了好幾倍:「不回來我跟你急。」
「知道了知道了。」
姜芽把手機收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窗外陽光正好,大院裡那幾棵泡桐樹綠得正濃。她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心口那點悶了很久的東西,鬆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