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殺
隘口上方,李觀民半蹲在一棵大樹的枝幹上,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緩緩舉起長弓,沒有開言,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下方埋伏的十五名士卒,瞬間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心跳如鼓。
李觀民的目光,冷靜得像一塊寒冰。
他鎖定的第一個目標,是走在隊伍最前面,負責探路的一名山匪。
沒有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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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弓弦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顫。
一支羽箭破開夜空,精準地沒入了那名探路山匪的咽喉。
他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山匪的隊伍一陣騷動。
三刀劉還沒反應過來,李觀民的第二箭已經出手。
「咻!」
這一次的目標,是他身邊一個舉著火把的副手。
羽箭從眼窩貫入,直接穿透了後腦。
火把落地,爆開一團火星。
「有埋伏!!」
三刀劉終於嘶吼出聲,驚恐地四處張望。
可回應他的,是第三支箭。
這一箭,快如流星,勢如奔雷,直取他這位匪首!
三刀劉到底是悍匪出身,生死關頭,下意識地將身前的一個手下猛地拽過來擋在自己面前。
「噗嗤!」
箭矢穿透了肉盾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帶著兩具身體一齊向後跌倒。
三刀劉被壓在屍體下,胸口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嚇得魂飛魄散。
三箭,三殺!
山匪們徹底亂了陣腳,如同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四散奔逃。
「殺!」
就在此時,李觀民發出了冰冷的號令。
第9章蘭陵
埋伏在隘口兩側的十五名漢子,心臟猛地一跳。
李觀民麾下那幾個老兵率先動手,他們按照訓練時教的那樣,兩人一組,一人持矛前刺,一人持刀旁護,從黑暗中撲向最近的匪徒。
那些剛被招攬的莊稼漢子還有些猶豫,但看到身邊的老兵已經沖了出去,又看到匪徒們被李觀民的三箭射的陣腳大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他們學著老兵的樣子,緊握著手裡的武器,嗷嗷叫著沖了上去,動作雖然笨拙,氣勢卻不輸分毫。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
三刀劉從手下屍體底下掙扎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揮舞著大環刀,試圖重整隊伍。
可他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經從山坡上直衝下來。
李觀民。
他沒有走尋常路,而是直接從三四米高的土坡上躍下,落地時雙腿微屈,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整個過程沒有半點聲響。
三刀劉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本該在遠處放冷箭的少年,已經到了他面前。
好快!
這是三刀劉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他下意識地橫刀去擋。
李觀民的橫刀卻以一個更快的速度,自下而上地撩起。
「鐺!」
一聲脆響,三刀劉的大環刀被一股巨力磕開。
他只覺虎口劇痛,刀差點脫手。
還沒等他做出下一個反應,李觀民的刀鋒已經划過了他的脖子。
一道血線,悄然浮現。
三刀劉眼睛瞪得老大,伸手想去捂自己的脖子,卻只摸到一片溫熱的粘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匪首一死,山匪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靠著一股狠勁橫行鄉里,何曾見過這般殺伐果斷的場面。
尤其是那個少年,殺他們的頭領,就跟殺一隻雞一樣輕鬆。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二十來個山匪頓時作鳥獸散,沒命地往林子深處鑽。
「想跑?」
李觀民甩了甩刀上的血,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身後的陳七早已搭弓上弦。
「咻!咻!咻!」
三聲弓弦響,三個跑在最前面的山匪應聲倒地。
剩下的十幾個人,被李觀民和那十五名漢子堵在了狹窄的山道上。
這是一場屠殺。
李觀民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在這些沒了鬥志的匪徒面前,簡直就是虎入羊群。
他的刀法並不花哨,每一刀都簡單直接,只求最快最有效地殺死敵人。
劈,砍,刺。
一個又一個匪徒倒在他的腳下。
那十幾個新兵,在經歷了最初的血腥衝擊後,也漸漸殺紅了眼。
他們不再是手足無措的莊稼漢,而是變成了懂得配合的戰士。
半炷香後,山道上安靜了下來。
除了自己人粗重的喘息聲,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三十多個山匪,全部躺在了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李觀民這邊,零傷亡。
只有兩個新兵蛋子在混戰中被劃傷了胳膊,不礙事。
「打掃戰場,把所有能用的兵器、裝備都扒下來。」
李觀民用一塊從匪徒身上撕下來的布擦了擦刀,聲音平靜地發號施令。
「屍體不用管,扔在這裡餵狼。」
幾個新兵吐了,但還是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按照吩咐開始幹活。
那些老兵則熟練得多,他們甚至還會檢查一遍屍體,確認每個匪徒都死透了。
很快,戰利品被清點出來。
三十多把各式各樣的b兵器,還有幾件破爛的皮甲。
雖然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但對於李觀民這支草台班子來說,已經是了不得的收穫了。
「走,回去。」
……
山谷內。
周大壯握著長矛,焦躁地在谷口來回踱步。
他身後,十個兵卒和那些百姓也都豎著耳朵,聽著遠處的動靜。
方才林中傳來的慘叫聲和兵器碰撞聲,讓他們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尤其是蕭宛柔,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她不懂打仗,但她知道,李觀民只帶了十五個人。
而敵人,有三十多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每一息都像是煎熬。
就在眾人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林子裡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周大壯精神一振,厲聲喝道:「什麼人?」
「我。」
是李觀民的聲音。
周大壯鬆了口氣,連忙迎了上去。
當他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李觀民,以及他身後那十幾個渾身帶血的漢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回來了。
一個不少地回來了。
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好幾件兵器,臉上雖然疲憊,眼神卻亮得嚇人。
「少主,你們……」
「解決了。」李觀民把手裡的弓扔給他,「安排人把兵器收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繼續趕路。」
蕭宛柔一直看著這邊。
當她看到李觀民那張沾著血跡的臉時,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看到他還能中氣十足地發號施令,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她悄悄鬆開了攥得發疼的拳頭,然後像是為了掩飾什麼,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眼角,和輕輕起伏的胸口,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接下來的兩天路程,異常順利。
或許是那晚的夜襲打出了威風,隊伍士氣高漲。
那些新兵看李觀民的眼神,愈加敬畏。
百姓們也更加信服,隊伍的行進速度都快了不少。
第三天傍晚。
當隊伍翻過最後一座山頭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遠處的平原上,一座雄偉的城池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中若隱若現。
城牆高聳,旌旗招展。
蘭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