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助我也
司馬倫的目光,如同飢餓的狼,貪婪地掃過帛書上的每一個字。
帳內,那名剛剛獲勝的軍漢還未被拖下,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汗臭,刺激著所有人的鼻腔,但此刻,帳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主座上的趙王身上。
他看完了。
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滾燙的烙鐵,燙得他渾身舒泰。
「哈哈……哈哈哈哈!」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壓抑不住的狂笑聲,如同驚雷般在帳中炸響,震得燭火都跟著跳動。
司馬倫猛地站起身,他上身那虬結的肌肉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帛書,仿佛舉著一柄征服天下的權杖。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將帛書狠狠地摔在案几上,對著帳下的一眾謀士將領,放聲大笑。
「都看看,都給本王好好看看!」
一名離得最近,蓄著山羊鬍的謀士連忙上前,恭敬地捧起帛書,展開細讀。
他的臉上,先是驚訝,隨即轉為狂喜,他激動地將帛書傳給身邊的人,聲音都有些發顫。
「大喜,殿下,此乃天大的喜事啊!」
帛書在將領和謀士們手中飛快地傳閱著,每一個看過的人,臉上都露出了與司馬倫如出一轍的喜色。
帳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那李觀民不過一黃口小兒,竟如此衝動愚蠢,敢對陳敬的獨子下死手,簡直是自尋死路!」
「陳敬老兒失了愛子,必定怒火攻心,與那小子火併,蘭陵城今夜之後,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這張勳,當記首功啊!寥寥數語,便將那兩個蠢貨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哪裡是張勳的功勞,分明是我王殿下天命所歸,自有宵小之輩前來投效,為殿下掃清障礙!」
一時間,帳內全是阿諛奉承之聲,一聲高過一聲,聽得司馬倫通體舒暢,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大軍踏入蘭陵,將那座堅城收入囊中的情景。
「殿下英明!」
「殿下神武!」
「王爺乃天命所歸!」
司馬倫抬手,壓下了眾人的吹捧,他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掃過帳下,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傲慢。
「都說說吧,既然蘭陵內亂已成定局,我等,該當如何?」
那名山羊鬍的首席謀士魏雍上前一步,躬身道:「啟稟殿下,依臣之見,我等不妨暫且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
「哦?」司馬倫眉毛一挑。
魏雍不疾不徐地分析道:「陳敬在蘭陵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他手下那幾千兵馬,也非烏合之眾,李觀民雖勇,但畢竟只有三百親衛,以卵擊石,必敗無疑。」
「但此戰之後,無論勝負,陳敬一方也定然元氣大傷,軍心動搖,士氣低落。」
「我等只需等他們斗個兩敗俱傷,再以雷霆之勢出擊,屆時,便可不費吹灰之力,盡得蘭陵全城,此乃萬全之策。」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少將領都暗自點頭,覺得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然而,司馬倫聽完,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冷笑。
「萬全之策?」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帳中懸掛的巨大地圖前,目光落在「蘭陵」二字上,眼神變得灼熱。
「本王等不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陳敬輸,蘭陵軍心渙散,我軍可長驅直入,李觀民僥倖贏了,一個黃口小兒,靠著內亂上位,城中將校誰能服他?蘭陵只會更亂。」
「所以,無論他們誰輸誰贏,蘭陵都已是本王囊中之物,又何須再等?」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的「蘭陵」二字上。
「本王不僅不等,還要趁他病,要他命!」
「趁著他們內亂正酣,軍心最亂,城防最虛弱之時,一鼓作氣,將其拿下!」
「如此,方能顯我趙王軍威,震懾周邊宵小!」
他回過頭,目光如電,掃視眾人:「你們誰還有異議?」
帳內一片死寂。
魏雍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司馬倫那雙陰鷙而決絕的眼睛,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趙王已經下定了決心,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那個讓趙王魂牽夢繞的女人,河間王妃,蕭宛柔。
只怕,趙王是等不及要去摘那朵嬌艷的鮮花了。
「殿下英明,此乃神來之筆!」
「末將願為殿下先鋒,踏平蘭陵!」
短暫的沉默後,帳內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
「好!」
司馬倫滿意地大笑,他轉過身,對著帳外厲喝一聲。
「王倫何在?」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將領大步跨入帳中,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在此!」
「王倫聽令!」
「末將在!」
司馬倫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他一字一句地,下達了命令。
「本王命你,親率八千精兵,即刻啟程,星夜兼程,直撲蘭陵!」
「破城之後,准你屠戮三日,以彰軍威!」
那獨眼將領王倫聞言,眼中爆發出殘忍的喜色,他舔了舔嘴唇,大聲領命:「末將遵命!」
「但是……」司馬倫話鋒一轉,聲音變得陰冷,「有一樣東西,你不能動。」
「郡守府,給本王完完整整地留下來,尤其是裡面的女人,河間王妃蕭宛柔,少一根頭髮,本王唯你是問!」
王倫心頭一凜,連忙道:「末將明白!」
「至於那個叫李觀民的小子……」司馬倫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在他腳下哀嚎的模樣。
「找到他,給本王活捉回來,本王要親手炮製他,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是!」
王倫領了將令,興奮地轉身離去。
很快,中軍大營之外,號角聲此起彼伏,八千精銳在火把的照耀下,迅速集結,匯成一股鋼鐵洪流,帶著肅殺之氣,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大帳之內,恢復了安靜。
司馬倫遣散了眾人,獨自一人回到了案几旁,他端起一杯溫熱的酒,一飲而盡。
酒水入喉,辛辣滾燙,卻澆不滅他心頭那股愈發熾熱的火焰。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數年前,在洛陽宮宴上,驚鴻一瞥所見到的那道身影。
琅琊蕭氏的之女,蕭宛柔。
那時的她,還是待字閨中的少女,容色絕麗,氣質清冷,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瀆。
可惜,這樣的人間絕色,最後卻便宜了司馬威那個只好男風的廢物。
司馬倫的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與不甘,但旋即,又被一種即將得償所願的貪婪與占有所取代。
這麼多年過去了,嫁作人婦的她,想必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吧。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而滿足的笑聲。
美人,堅城。
今夜之後,都將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