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禮尚往來
「阿遙!」她側頭,招了招手,示意謝枕遙附耳過來。
謝枕遙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
溫熱的氣息輕輕散開,蕭今雨壓低聲音,快速說出自己的計劃。
話語極輕,只有兩人能夠聽清。
謝枕遙靜靜聽完,眼底瞬間閃過隨即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這個女人也不是個善茬!
旁側的孫立厚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開口追問。
「到底是什麼法子?你們倒是說說,也好讓我們心裡踏實。」
蕭今雨直起身,抬手拍了拍桌面:「語氣輕鬆:「不用多問,大家照常幹活,我保證他構陷不成我們!」
當晚夜色沉落,全村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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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謝枕遙,趁著深夜無人,悄然離開了石河村。
午時的工棚空地,再次圍滿了人。
外村的村民來了大半,混著本村看熱鬧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楊春站在人群最前,身上罩著一件厚披風。
雙臂藏在披風底下,遮得嚴嚴實實,看著格外反常。
他臉色唇色蒼白,渾身透著一股虛弱。
「楊春,你昨日承諾請來驗傷的郎中,人在何處?」蕭今雨主動開口。
楊春身子一僵,隨即側身,讓出身後藏著的人影。
他道:「人我已經帶來了。」
一名穿布衣的郎中緩步走出,對著圍觀眾人微微躬身:「在下白某,聽聞兩方糾紛,特意前來驗傷斷責。」
白郎中快步走到楊春身側,抬手就要去撩對方的衣袖動作刻意遮擋,不讓旁人看清傷口全貌。
蕭今雨故作疑惑道:「白郎中,你擋住做甚,當眾掀開衣物,露出傷口,才能讓所有人看清真相。」
圍觀村民立刻附和,呼聲連片響起。
「說得對!遮遮掩掩的心虛!」
「趕緊露出來讓大家看看!」
白郎中神色慌亂,依舊刻意擋在楊春身前,這怪異的舉動,眾村民目光都慢慢帶上了懷疑。
蕭今雨轉頭看向閆懷楠:「閆大哥,你來。」
閆懷楠點頭上前,徑直推開擋在前面的白郎中,他伸手扯下楊春身上的披風,又掀開遮擋傷口的衣袖。
層層白色布條緊緊纏在他的手臂上,布條上的大片血漬已經變暗。
閆懷楠動作利落,一層層拆開布條。
猙獰寬大的刀口暴露在眾人眼前,血肉模糊,看著十分駭人。
蕭今雨抬手舉起手裡的收割機刀片,高高展示給所有人看:「大家請看,我們作坊的刀片輕薄如蟬翼,根本不可能造成如此寬大粗鈍的創口。」
「這道傷口,分明是柴刀、厚背刀具所致,與我們收割機毫無干係。」
真相擺在眼前,人群瞬間譁然。
楊春臉色漲得通紅,急聲嘶吼:「你胡說,我知道了!是你昨晚派人偷襲我,故意砍大我的傷口!」
「你心思歹毒,刻意構陷我!」
蕭今雨靜靜看著他,語氣冷靜又直白:「你說我找人傷你,證據何在?」
楊春轉頭看向白郎中,語速倉促。
「白郎中可以作證!我的傷口是昨夜新傷!」
蕭今雨扯了扯嘴角,帶著一抹淡冷的笑意。
「方才這位郎中,一口咬定傷口由刀片造成,幫你說謊,他的證詞,還有人會信嗎?」
圍觀村民紛紛反應過來,連連出聲質疑。
「原來是一夥的!串通好了訛人!」
「真當我們我們都是傻子不成!」
「姓楊的,可真壞!」
「明明我……你……」楊春張口結舌,語無倫次。
他昨夜熟睡中被劇痛驚醒,手臂早已鮮血淋漓,只瞥見一道模糊殘影,根本說不清來人樣貌。
他是受高耿指使栽贓,不敢耽誤今日對峙,只能硬著頭皮上場,半晌,他也說不出半個字的有效描述。
蕭今雨繼續道:「你連傷人者樣貌都說不出,我一個農戶女能有能力雇一個高手來,砍的就不是你手臂而是你腦袋了!」
本村村民怒氣翻湧,撿起地上碎石朝著兩人扔去。
「還不快滾!」
「真當我們石河村人好欺負!」
「對,滾出去!」
楊春和白郎中顏面盡失,灰頭土臉,狼狽擠出人群逃離。
圍觀人群散去,工棚里只剩幾人核心之人。
閆懷楠看向一旁淡然佇立的謝枕遙,又看向蕭今雨,眼底帶著瞭然,輕聲詢問:「昨夜的事……」
「是!「蕭今雨坦然應聲「楊春不惜用刀片弄傷自己來誣陷我,應該挺痛的吧,那我就把他把這份痛加深刻而已,」
蕭今雨從來都是一個講究「禮尚往來」的人。
解決了鬧事的楊春,這天傍晚蕭今雨在工棚里跟周平安對木件尺寸,趙大錘推門進來。
他臉色不對,進門之後先把門帶上,在門背後站了幾息才走過來。
旱菸杆攥在手裡沒點,他把一張紙條擱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壓了一下才鬆開。
「高耿那邊托人遞來的。」趙大錘說:「沒寫名字,沒多說什麼話,就這麼一張條子。」
蕭今雨把紙條拿起來看,紙很薄,邊角裁得毛糙,上頭只寫了時間地點:西河鎮茶館,三天後下午,巳時三刻。
底下落款沒寫字,按了一個紅泥手印,指腹的紋路壓得清清楚楚。她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空的。
謝望遙從偏房過來了,進門看了一眼趙大錘的臉色,又看了一眼蕭今雨手裡的紙條。
他接過去對著光看了一遍,還回來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蕭今雨看見了。
"他怕了。"謝望遙說:「他但凡還有把握就直接來人堵你的門了,不會先遞條子。"
蕭今雨把紙條折了兩折塞進袖口裡。趙大錘站在桌邊,旱菸杆在手裡轉了兩圈,最終沒點上,揣回懷裡去了。
趙大錘問:"你打算去?"
"去。"蕭今雨語氣森寒:「去了把話講清楚,他再想動我也得先掂量掂量。"
去可能有危險,她不可能獨自去,為了預防萬一他帶上了謝枕遙。
她買個狐狸面具給他帶上,然後又覺得太過惹眼,又給他買了個冪籬帶上。
出發那天早晨天亮得晚,秋末的晨霧糊在村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