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剛才不是挺能耐嗎？

  礁石後，一個瘦高男人撐著長竹竿劃了出來。

  船頭塗著厚厚的黑漆，這男人名叫劉二狗，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老李家二小子受傷時，劉二狗就在附近。

  那膠鞋底也是他從破網裡扯下來扔進海里的，他本想拿這東西嚇走陳海生，沒料到海流把破網也給帶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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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翻著白肚的大石斑，劉二狗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麼大的魚，送去縣城飯店少說能賣三百塊。

  陳海生才十九歲，憑什麼他劉二狗怎麼就不能分？

  想到這裡，劉二狗就站在船頭，手裡的鐵鉤指向主纜繩。

  「海生，你小子行啊，有點本事，不過這片海是全村人用的，魚也是大傢伙的，二狗哥不多拿，分我一半，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看見。」

  陳海生看著他腳邊的破網，開了口，

  「老李家二小子出事的時候，你也在邊上吧，你沒救人，還把他的鞋底帶到這，是想裝成洞裡死了人來嚇唬我？」

  沒料到他這麼快的就猜中了，劉二狗乾脆把長竹竿往船上一杵。

  「少他媽給老子亂扣帽子，老李家那小子是自己撞上大魚的，跟我有啥關係，你要是不肯分，等回了村，老子就說你拿炸藥炸魚。」

  這法子他越想越覺得能成，島上嚴禁炸魚，只要他咬住不鬆口，再找劉瞎子幫著鬧一場，大隊就的扣下這條石斑，到時趁亂割塊魚肉，誰又能管的住？

  陳海生把殺魚刀收回腰間，並沒跟他爭。

  劉二狗見了，反倒更加得意的。

  「你爹瘸著腿，你娘又一身的病，你家經不起折騰，二狗哥這是給你留條活路，別給臉不要臉，趕緊鬆開纜繩，咱們把魚拖回去。」

  劉二狗划船靠近岩石，手裡的鐵鉤探向主纜繩，陳海生往後退了半步，任由鐵鉤把繩子挑起來，劉二狗愣了一下。

  他原本還想著要打一架，結果陳海生這麼識趣，果然是個毛頭小子，剛才說的再硬，碰上真敢動手的人也的認慫。

  劉二狗扔掉竹竿，雙手抱住纜繩，嘴裡還在教訓。

  「這就對了，你年輕不懂事，二狗哥不跟你計較，回去以後就說這條魚是咱倆一起抓的，五十塊懸賞也的分我二十五。」

  陳海生站在岩石高處，開口提醒：

  「你最好別用力，魚還沒透氣，你一扯繩，它可要找你算帳。」

  劉二狗哪會相信，大石斑已經翻了肚皮，魚鰓都不怎麼動了，還能把人怎麼樣，他兩腳踩穩船板，腰往後一沉，想把主纜繩從岩石上取下來。

  繩子剛動，水下的大魚甩了一下尾巴，鐵骨地籠在鰓部跟著移動，疼的大石斑使出最後的力氣，主纜繩從劉二狗懷裡抽過，拖著他衝出船頭。

  劉二狗還沒來及鬆手，整個人就被帶進海里，腦袋朝下，雙腿朝上，海水灌進他的口鼻，鹹的他嗓子發疼，他想喊救命，嘴巴剛張開，又喝進去好幾口。

  主纜繩拖著他往溶洞方向走，劉二狗總算反應過來，慌忙鬆開雙手，可他的棉褂扣子掛在繩結上，怎麼扯都扯不開，水面離他越來越遠。

  陳海生看了幾秒，抓起長竹竿伸進水裡，劉二狗摸到竹竿，便死命抱住不放，陳海生往上一挑，棉褂扣子被扯掉，劉二狗這才浮出水面。

  「救命！海生，快拉我上去，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搶了！」

  劉二狗連著咳了半天，臉上全是鼻涕和海水，他想往岩石上爬，又怕陳海生趁機拿刀剁他，只能抱住一塊漂來的爛木板。

  陳海生收回竹竿，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剛才不是挺能耐嗎？一半魚肉，二十五塊懸賞，還要去村里告我，條件都說完了，怎麼這會兒改口了？」

  劉二狗凍的牙齒打架，嘴上還在求饒。

  「海生，哥剛才豬油蒙了心，你把我拉上去，我保證不提炸魚的事，老李家那隻鞋我也能解釋，咱們一個村住著，沒必要鬧出人命。」

  陳海生聽的想笑，這孫子到了水裡還拿炸魚的事要挾他，真當他還是以前那個老實小子。

  「你愛說就說，魚鰓里還卡著鐵籠，纜繩上有結，明眼人都看的懂，至於你，先在水裡醒醒腦子。」

  劉二狗還想再求，陳海生已經跳回小舢板，他重新收緊主纜繩，將大石斑拖出溶洞，大魚耗完了力氣，魚尾再沒動過。

  陳海生用兩根麻繩穿過魚鰓，把魚掛在舢板側面，三百多斤的分量壓住船身，舢板吃水到了船幫下沿，再把劉二狗拉上來，這船非沉不可。

  劉二狗也看出了問題，抱著木板往自己的黑船游，他劃出來時只顧盯著大魚，木船早被暗流推到了百米外。

  「陳海生，你把船划過來接我，等我上岸，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不然我讓劉家人堵你家門！」

  求饒沒用，劉二狗又擺出了村中惡霸的架子，陳海生踩住繩尾，指了指他身後。

  「你還有力氣罵人，看來喝的不夠，先別惦記我家的門，你後頭有東西過來了。」

  劉二狗回頭看去，水面鼓起一條長長的水線，一個長滿倒刺的黑鰭露出海面，朝著他的後背越游越近，劉二狗嚇的扔開木板，拼命往黑船方向游。

  陳海生坐在船頭，把殺魚刀放在膝蓋上。

  「你最好游快點，那東西可好幾天沒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