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還要給我身上開一個洞嗎?
光頭叫強子,平時經常出現在紅星碼頭附近。
他和他的兩個手下專門看縣城裡外地來的漁民賣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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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因為人生地不熟,所以錢被搶了也不敢久留。就算找到派出所,他們換一條巷子躲幾天,事情也就過去了。
今天孫大成開價的時候,強子在飯店後門搬酒瓶。
320元他聽得很清楚。
這錢相當於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
陳海生又是自己一個人出去,在外面沒有幫手,強子認為這錢跟掉在地上沒區別。
黃毛堵在了後面,另外一個缺少門牙的男人貼著牆前進。
三個人拉開距離將陳海生圍在中間。
強子用刀背對著自己的手掌,在上面拍打,笑得十分得意。
「小兄弟,我們這些人只看錢,不想讓你身上出現什麼破洞。用剛才賣海貨所得的三百二十元,飯店給你的名片也拿過來,我替你擔保你能從這條巷子裡出來。」
陳海生將裝玉米餅的布袋放在牆邊。
「你們在飯店外面蹲了多久了?」
強子認為他害怕了,所以笑得更開心。
「這跟你沒關係,你歲數小掙三百塊錢不容易,哥也不全給你,給你留兩個錢,坐個船。識相點,別錢沒保住人還得去醫院縫針。」
陳海生上輩子跑船的時候見過海盜,也見過搶魚撈的亡命徒。
眼前這三個人手裡拿的是彈簧刀,站的位置很鬆散。
強子只顧著說話,右腿還伸向前方。黃毛的手抖得非常厲害,顯然沒有真正刺中過誰。
陳海生沒掏錢。
他右腳向前邁出一步,搶先一步貼到了強子的身前。
強子的話還沒說完,陳海生的腳就已經踩在了強子的膝蓋上。
關節發出清脆的聲音。
強子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彈簧刀也隨之掉了下來。
黃毛見老大吃虧,就拿起刀向陳海生腰間刺去。
他想見點血,好把這個海島小子嚇住。
陳海生側身讓刀尖掠過粗布衣服,抓住黃毛的手腕向外一扭。
黃毛疼得彎下腰來,手中的刀也掉到了地上。
陳海生用膝蓋撞了黃毛一下,黃毛抱著肚子倒進空木箱裡,把好些酒瓶都碰碎了。
缺了一顆門牙的男人在後面站著。
他本想跟著一起攻打,但是強子一跪,黃毛就倒下了。
前後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三個人當中已經有兩個人倒下了。
缺門牙拿著刀不敢再往前走了。
「強哥在碼頭有幾十個兄弟,不能過來!今天如果敢動我們的話,以後就別想著來縣城賣東西了!」
陳海生拔出腰間的殺魚刀。
刀身被磨得非常光亮,刀尖還有著經年累月磨出的弧度。
一揮手就把尖刀刺進了缺門牙旁邊的木箱裡,刀身沒進去小半截。
缺門牙嚇得手一松。
彈簧刀掉到了地上,他抱起頭蹲了下來。
「哥哥,錢是被強子要走的。找他算帳的時候不要拿刀扎到我!」
強子護住自己的膝蓋想往後爬。
陳海生把殺魚刀拿過來,抓住對方的衣領將人拽到一邊。
刀鋒貼在強子脖子旁邊,壓住跳動的血管。
「你還要給我身上開一個洞嗎?」
強子感受到刀鋒的寒意。
他在碼頭上橫行了幾年,用刀嚇唬過很多人。可真到了刀鋒觸及脖子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連頭都不敢轉。
褲襠很快就被弄濕了。
「兄弟對不起,不想要錢了。放了我吧,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以後見到石塘島的人就繞道走。」
陳海生手腕微微下壓。
「你知不知道我是來自石塘島的,在飯店外面聽的時間很長。是誰讓你看我的?」
強子搖了搖頭。
「因為你自己說的價格是三百二十元,所以別人沒有讓你說話。孫主任被開除的時候我們在後門,和別人無關。」
巷口處有腳步聲。
東風飯店的保衛科有兩個人拿著木棍沖了進來。
秦曼聽說強子他們幾個在後門轉悠,擔心他們盯上送貨的漁民,於是就讓保衛科出來看看。
兩個保衛員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情形大不一樣。
強子跪在地上,黃毛躲在碎木箱裡面,缺門牙抱著頭蹲在地上。
三把彈簧刀掉在地上,陳海生身上沒有傷口。
年紀比較大的守衛員認識強子。
「又是你們三個?上個月搶賣雞的錢,當時沒抓住證據,這次刀在地上,看你還怎麼賴?」
強子指著自己的腿,喊道:「是他先動手,他還拿刀頂我脖子,你們該抓他!」
陳海生把殺魚刀收起來,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布包。
「他們三個人堵住巷子,開口要我三百二十塊。飯店後廚的人聽見了成交價,可以作證。地上有三把彈簧刀,誰帶來的,查手印就知道。」
年長保衛員點頭道。
「我們先把人送到派出所,小兄弟,你跟著去留個姓名,事情說清楚就能走。」
秦曼也從巷口處走了進來。
看見強子褲襠濕透了,她就嫌棄地轉過臉去不看了。
「海生兄弟是東風飯店的供應商。成交的價格只有飯店後院的人才知道,我讓財務和幫廚作證。強子盯著飯店客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次應該可以查到結果了。」
強子聽見要去派出所的時候,臉色蒼白。
他想要求秦曼幫忙,但是被兩個守衛抓住胳膊拽出了巷子。
黃毛以及缺門牙也被帶走了。
陳海生在派出所做了簡單的登記。
值班人員看了三把刀子,又聽了飯店員工的證詞,並沒有為難他,只是告訴他以後再有類似的情況要及時叫人,不要造成大的事故。
離開派出所時,已經過了中午。
陳海生摸了摸,貼身的口袋裡,320塊也沒少。
先去供銷社買了50斤大米,50斤白面,扯了兩塊花布,深藍色的給給母親,淺黃色的給蘇乃香,小魚連雙像樣的鞋子都沒有,他又去買了雙紅色的布鞋,一包水果糖。
給爸爸的旱菸、給哥哥穿的膠底雨鞋都放在裡面。
看了一下買了這麼多東西,就拿來了兩個大蛇皮袋。
「同志,你一個人拿的動嗎?這米麵就有一百斤,再加這些布和別的東西,要拿五分錢找輛板車嗎?」
陳海生將兩個袋子的口子紮緊,一邊肩膀扛一個。
碼頭旁邊,板車的錢節省下來之後還可以買一個燒餅。
售貨員見他扛著兩袋東西,驚訝得半天沒開口。
陳海生走出供銷社順著大街往渡口趕。
經過縣農機站的時候,在路旁有一些已經拆開的舊機器。
兩個工人正在收拾廢鐵,準備下午把廢鐵裝上車送去回收站。
一台沾滿油污的單缸柴油掛機被丟棄在最外面。
機器外殼掉了漆,搖把口生鏽了,但是沒有漏油。
高壓油管接頭的地方還有新拆過的痕跡,噴油嘴外面還有一圈黑色的積碳。
陳海生放下蛇皮袋後,走到機器銘牌那裡抹掉了它。
一缸,12馬力。
裝在木船上面,在附近的幾個小島上可以航行。
蹲下把飛輪轉了轉,聽到氣缸里有壓縮的聲音,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好傢夥,真有不識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