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不會看上這個洞了吧?
陳海生拿著扁頭鐵片走在石台的旁邊一直到深水池的地方。
用手電筒往下照了幾次之後,在水面之下出現了一條生鏽的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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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一頭卡在石頭縫裡,另一頭連著三個圓形鐵浮漂。
洞外海水每次湧進來,浮漂就會互相碰撞。
剛才傳來的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的。
等到顧念跟過來看清楚了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這個荒島上有人居住。三個鐵疙瘩藏在水下,是誰把它們扔到這裡?」
過去有可能有人進來避風。
浮漂壞了,鐵鏈又卡在石頭縫裡,乾脆就不要了。
陳海生用鐵片挑開鐵鏈。
鏈條已經生鏽嚴重了,浮漂外面還粘著厚厚的海藻,至少泡了十幾年。
他並沒有馬上離開。
溶洞裡的水很清澈,手電筒可以照到很深的位置。
石台下面沒有泥土和砂石,只有成片的小石斑和海螺。
陳海生將一根配重繩放入水中。
繩子下到十米多深的地方之後,鉛塊才碰到底。
洞內的水溫要比外面的大海穩定一些,在風浪很大的情況下,深水池裡還是很平穩的。
可以通往外面的海,並且還可以抵擋住風雨。
只要在門口設置一個水下攔網就可以用來飼養石斑魚、龍蝦以及鮑魚等。
遇到颱風的時候,外面的養殖排會散開,但是洞裡面的東西是不會跑掉的。
寡婦礁離石塘島很遠,平時照看一下很不方便。
但是石塘島北側的廢舊海參圈附近有一條通往山腹中的深水溝。
前代有人炸礁修港,在水溝之後發現了個小洞,地形與這裡相似。
陳海生之前只想著那片海參圈裡有野貨。
見到溶洞之後他就多了一個想法。
把廢棄的海參圈包下來,把深水溝清理乾淨。
平常養殖刺參的時候,洞內放著上好的活海鮮。
什麼時候有需要縣城飯店的,他就什麼時候送。
這一處寡婦礁,也能噹噹遠海作業的落腳點。
顧念不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只見他一會兒測水深,一會兒又看石壁。
「海生,外面的雨還沒停。你不會看上這個洞了吧?這裡離石塘島八十海里,咱們總不能搬到荒島上住。」
「地方不錯,離家很遠,只能臨時作為避風的地方。石塘島也有廢棄的海參圈,回去了之後我要把它們承包下來。」
「包海參圈需要花費很多錢。大隊以前曾經放了上千條進去,結果死了一大片,從此之後就沒人願意接手了。」
陳海生看了船艙里三袋網鮑。
錢已經在船上。
風暴持續了大概三個多小時。
外面的雨聲變小後,陳海生走到洞口觀察了十幾分鐘。
海面還有餘浪,黑雲已經往東面移動。
兩個人將濕衣服擰乾之後用麻繩把三袋網鮑捆好。
在進入操作室之前,顧念還向溶洞裡看了看。
帆布下所發生的事情使她的臉上發燙,但是心裡卻比以往更加安定。
陳海生開船離開荒島。
木船沒有往石塘島那邊開,而是往紅星碼頭那裡去了。
顧念坐到他的旁邊,把最後的兩個玉米餅遞了過來。
「開了整整一天的船,先吃一塊。如果覺得累了的話就換我去把舵,雖然我不懂機械,但是直著開總能學會。」
「今天晚上浪沒有退去,水的顏色你又不認識。到了後半夜靠近近海的時候,再讓你接手。」
顧念把一半的玉米餅掰下來給了對方。
兩個人一個接著一個地休息。
到了早上,紅星碼頭的吊車、倉庫都在眼前了。
木船一靠岸,陳海生又找了一輛板車,把三袋網鮑拉到東風飯店。
秦曼在後院查早市進貨情況。
看見麻袋裡露出灰褐色的硬殼之後,她手裡的帳本就直接合上了。
「陳海生,你才離開縣城一天,從哪弄來這麼多大網鮑,這東西在本地已經很少見到了,省城好幾家飯店想要都拿不到貨。」
「外海沉船處找到的。最小的一斤多,最大的超過兩斤,離水不到一天,都是鮮活的。」
秦曼叫了兩個幫廚,把網鮑一隻放入水池中。
飯店裡負責水產品的老師傅檢查完鮑足,又用尺子量了一下硬殼,越看越捨不得放手。
「秦老闆,這批貨不能像普通活鮑一樣處理。最大的幾隻可以單獨做宴席菜,送到省城可以賺翻一倍。」
秦曼當然知道它很有價值。
上回收刺參龍蝦,她還覺得陳海生水性好,碰到了一個沒人去的暗礁。
現在一百多斤的網鮑擺在那裡,她才知道十九歲的漁民是有真本事的。
寡婦礁這種地方,縣裡的打撈隊都不願意去。
陳海生卻帶著一個姑娘,用12馬力的木船跑了來回,還能把活貨完整帶到飯店。
秦曼轉過頭來對會計說:「把池子裡的海水排出去,按照一百斤來結算。每斤四十八元,今天付現金。」
會計用算盤算了兩遍之後,又從保險柜里取出四沓大團結和一疊零票。
秦曼把零票壓回去了。
「湊到四千八百元。以後他帶來的優質海產品,也按今天的規矩先驗貨,當天結帳。」
將四沓錢放到桌子上之後,顧念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
四千八百元。
她媽在家裡省了十年,也沒積攢到這麼多錢。
陳海生出去一天就掙到了別人好幾年的錢。
秦曼看了顧念兩眼。
上次陳海生來縣城的時候,身邊沒有這個姑娘。
現在兩個人的衣服都濕過,顧念看陳海生的樣子也跟普通鄰家妹妹不同。
秦曼沒有問。
她把收貨單遞過去,又提醒道:「這麼多現金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紅星碼頭還有強子的同夥,我讓飯店的車送你們去渡口。」
「我開船來的,碼頭就能走了,錢的事,秦姐不用擔心,誰敢伸手,讓他跟強子住一個屋。」
秦曼聽了之後笑了一下,讓保衛科的人將板車送回碼頭。
木船離開縣城的時候,顧念還想著那四千八百塊錢的事。
「海生,這錢真的拿去包海參圈?你家房子也該修了,叔和嬸子住了那麼多年漏雨的房,先蓋磚瓦房也可以。」
「房子總歸是要建造的。錢存在柜子里也不會自己生出利息來,海參圈包好之後,明年就可以賺到幾套房子。」
中午過後,木船回到了石塘島。
顧念先回家報了平安。陳海生沒有進院子,拿著裝錢的帆布包就去大隊部了。
會議室里坐的是趙阿貴以及幾個大隊幹部。
縣裡剛剛發出通知,允許大隊將閒置的海域承包給個人。
石塘島後面的老海參圈已經荒廢了三年,圍壩塌掉了大半,每年都要派人去巡視。
趙阿貴正發愁沒有人接。
陳海生推門進去之後,將帆布包放到桌子上。
包口打開之後,四疊大團結就露出來了。
會議室裡面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桌面。
負責記帳的老會計拿起一沓錢翻了翻又放回了原來的地方。
「海生,你昨天才買機器,今天從哪弄這麼多錢?大隊承包海域要查清資金來源,不能糊裡糊塗簽合同。」
陳海生將東風飯店的收貨單遞給他的面前。
「一百斤外海網鮑,東風飯店收購,公章和數目都寫在上面。我要承包石塘島背面那片廢棄海參圈,面積按海圖計算,價格按大隊最高標準給。」
趙阿貴拿過來看了收貨單之後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他昨天還為陳海生的新機器能不能跑得遠而發愁。人家今天回來,已經掙了四千八百元。
幾位幹部又把海圖拿來看了看。
廢棄的海參圈和外面的淺灘一共有一百零八畝。
石頭砌的牆已經壞掉了,原來的木樁也都腐爛了,這幾年大隊自己都不願意再往裡邊投資了。
陳海生願意按照最高標準承包,還願意一次性交三個年度費用,他們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趙阿貴把合同草稿拿了出來。
「海域可以給你,一期先定十年,修圍壩,清水溝,你自個出錢,大隊不負責虧損,你一個人顧不過來,我可以安排兩個懂養殖的人過去,再安排會計幫你管帳。」
旁邊有幾名幹部也在點頭。
陳海生卻指牆上的全島地圖。
「養殖的人我會自己找,外帳交給大隊查。內帳只記進貨、出貨和工錢,必須用我信得過的人。」
趙阿貴拿起鋼筆問:「你看中了誰?只要會寫字、能算帳,大隊可以調人去。」
「海參圈我包了,選島上的代課老師蘇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