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狹艙擁吻避險,深水池青影浮現
陳海生一眼就認出了那半塊紅漆。
前世他在外海跑船時,聽老漁民提過這艘鐵殼船。
它從不進入正規漁港,在白天的時候掛上拖網偽裝成漁船,在夜晚的時候就在公海上尋找沒有主人的東西。
別人船上先發現了有價值的東西,船上的人員也敢直接去搶。
幾年以後,這艘船在南方海域發生了事故。
只有兩個人回來。
自此以後,附近的漁民一提起半塊紅漆就繞著走。
顧念注意到陳海生神色很不對勁,於是就壓低聲音問道:
「他們也是來打撈沉船的吧?咱們已經把東西裝好了,現在開船能不能回石塘島?」
「寬闊海上跑不過他們,」陳海生將裝著金條的帆布袋推到了船底,又用濕漁網蓋住,「對方的鐵船至少有四十匹馬力,我們木船裝著兩個人與貨,跑不了多遠就會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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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往遠處看了看。
鐵殼船越來越清楚了。
船頭有三個男人,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望遠鏡。
由於寡婦礁之間有幾處較高的礁石可以遮擋視線,所以目前他們還看不到避浪溝里的木船。
「那麼就去上次的溶洞吧。」顧念馬上想到了荒島後面的入口,「大船進不了崖縫。我們先躲起來,等他們走了再出去。」
陳海生把錨繩解開。
「坐到船尾壓住貨。到了荒島北面就把機器關掉,剩下的路用竹篙撐。掛機聲要是傳進他們耳朵,溶洞也未必安全。」
十二馬力掛機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陳海生沒有直接往荒島開,而是先借寡婦礁繞了半圈。
高礁擋住兩條船之間的視線,他才把油門踩到底。
木船從礁溝中衝出,貼著荒島西側前進。
顧念趴在船艙里,雙手把帆布袋壓住。
金條在她的膝蓋下面。
分量很重使她開心,但是也很讓她擔心。
鐵殼船上的人真是為了沉船而來,要是看到箱子剛打開,肯定會找附近船隻的,陳海生說對方敢搶他貨物,絕不是拿話嚇她。
木船已經繞到了島嶼的一側。
陳海生關閉了掛機,拿了一根竹竿頂在了懸崖邊上。
顧念也拿上短槳,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將船推進了狹窄的洞口之中。
石壁很快就把陽光給擋住了。
木船順著黑水向前行駛了幾十米,在上次發現鐵鏈的那個深水池邊上停了下來。
陳海生將木船綁在了岩柱後面,又拿了一些浮木把船堵上了。
從洞口往裡看,只能看見石壁和水。
木船藏在轉角處,不派人來查的話,就找不到。
兩人剛剛把東西藏好,就聽到外面鐵船的聲音。
聲音由荒島南側傳至西側。
過了一會,鐵錨落水的聲音傳到了洞裡。
顧念靠在船艙邊,兩手抱著胳膊。
「他們真的停在沉船上面了。」
陳海生將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鐵殼船停在避浪溝外。
一個黑臉漢子站在船頭,手裡拿著一張泡過油的舊紙。
紙上畫著寡婦礁的形狀,還標著沉船所在的水溝。
他的外號叫做梁老鬼。
這張圖是從一位已經去世多年的走私者家裡購買的。
為了找到鐵箱的位置,他在周圍已經找了三天。
「水下七米處,木船側翻,箱子壓在斷桅杆中間。位置全對。先下兩個人,把箱子吊上來。」
梁老鬼把舊紙放下,就對船尾喊了一句。
兩個穿黑水靠的男人帶著氣瓶下海。
不到十分鐘,一個浮上來。
「鬼哥,箱子已經打開。鐵鎖剛斷開的時候裡面什麼也沒有。水下的泥還沒落乾淨,肯定有人搶先一步行動了。」
梁老鬼把甲板上的空魚筐一腳踹開。
花了八百多元錢才得到沉船圖。
柴油、氣瓶以及工人的工資也用掉了不少。
箱子已經被別人打開過了,但是並沒有見到裡面的東西。
「空箱子也要吊上去。老二去附近看是否有新的錨印。距離岸邊80海里左右,普通木船很少到此。帶貨的人走不了多遠。」
船上的人分成了幾組在到處尋找。
鐵殼船繞著寡婦礁轉了一圈,向著荒島駛去。
溶洞裡,馬達聲更加近了。
顧念全身濕透躲進洞裡,體溫一直下降。
她咬緊牙關,但是還是無法抑制住自己的顫抖。
陳海生擔心牙齒碰到的聲音傳播出去,拿過舊帆布蓋住兩個人。
船艙空間很小。
依著橫樑坐下,讓顧念坐在自己的腿上。
舊帆布從頭到腳將兩人藏在其中,在黑暗之中。
「把手伸進來,貼著肚子暖。不要動,外面有人靠近洞口。」
顧念將冰冷的手伸到陳海生的衣服裡面,手掌貼在他的腰部和腹部。
陳海生的身體很熱,她凍得麻木的手指總算恢復了知覺。
她害怕自己的身體還會發抖,於是就把身體貼近了。
帆布下沒有光。
顧念能夠聽到陳海生的呼吸聲,也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胸膛在劇烈跳動。
幾個小時前,他們剛從海底撈出金條。
她又在水下被陳海生救了一命。
現在外面全是搶貨的人,兩人只能抱在一起躲著。
這些事情壓在一起,讓她很難安靜下來。
「海生,要是真的被他們找上來,你會不會把金條交出去?」
顧念貼到他的耳邊低語,唇瓣觸碰到了他的耳垂。
陳海生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把殺魚刀按在船邊。
「人和貨物都不能交。洞口狹窄,他們真的敢撐小船進來,一次最多進兩個人。你藏在船底下,剩下的交給我。」
顧念聽完,沒有再發抖。
陳海生總是在危險的時候把事情安排的最妥當。
她挪動了一下位置,雙腿收緊,整個人跨坐在他腿上。
兩件濕衣服挨在一起,體溫隔著橡膠慢慢傳過來。
陳海生正要把她按回船板上,外面便傳來了人踩在礁石上的聲音。
有人到了洞口的地方。
顧念趕緊低下頭,把臉貼在了陳海生的脖子旁邊。
因為她的呼吸受到了抑制,所以只能張開嘴巴去含住他的衣領。
陳海生抱住她的腰,不讓船板有聲音。
洞口上面飛過一隻岩燕。
翅膀扇動幾下,落石就掉進了水中。
外面的男人罵了一句。
「這個破洞裡面都是海水,而且根本沒有路可以走。老大讓我們去調查,拿貨的人如果沒有翅膀的話,早就開船跑了。」
另一個人站到礁石上面用手電筒向里照射。
光只照射到洞口處的第一塊石壁上。
「不要說那麼多沒用的話。附近並沒有船隻,並且沒有看到人影。告訴鬼哥,昨天晚上應該拿走了。如果再晚一些時候退潮的話,鐵船就會撞到海底了。」
二人很快就走了。
帆布下面,顧念終於鬆開了陳海生的衣領。
她剛抬起頭,嘴唇便碰到他的嘴角。
兩個人都沒有躲開。
顧念先挨近了過去。
不敢出聲,只好抱住陳海生的脖子,把所有的緊張都吞進這個吻里。
陳海生按住她後腰,讓她不要碰到船幫。
外面鐵鏈摩擦的聲音依然在響。
黑船上的人員將空鐵箱吊到甲板上,在附近找了大概半小時左右。
梁老鬼並沒有找到木船也沒有找到掉落的貨物只好讓人把四周幾個漁村的方向記錄下來。
「查最近誰賣金貨和老洋酒。能在咱們前面開箱的人,肯定還會找地方出手。拿了我的貨,就別想安穩花錢。」
鐵殼船收起錨。
馬達的聲音往東南方漸漸遠去。
溶洞裡又恢復了寂靜。
顧念從陳海生的身上下來,整個人都靠在陳海生的胸口上。
由於躲得太久,她兩腿發軟,手裡還抓著他的衣襟。
「走遠了?」
陳海生掀開帆布一角,聽了聽。
「天色快黑了,他們不會在暗礁區停留太久。等到外面完全沒有聲音,我們就換上乾爽的衣服,在夜裡再去石塘島。」
顧念點了點頭,準備去拿船頭的衣服。
此時深水池那邊傳來一聲巨響。
水下生鏽的鐵鏈全部被拉直,三個鐵浮漂撞在了岩石上。
池子裡面有很多氣泡冒出來,水浪不斷地打到石台上。
一條鐵鏈從水中被拉出,繃直了。
陳海生拿著手電往下照。
在渾濁的水裡,有一團青黑色的大東西被鐵鏈頂著一點一點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