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區區兩百斤巨獸,也敢擋我賺錢的路?
青黑色的背脊又往上抬了半尺。
手電光穿過翻滾的泥水,照到一片巴掌大的黑斑。
那東西頂開了三個鐵浮漂,寬厚的魚頭露出了水面,嘴巴一張一合,池邊的水被抽得來回沖盪。
陳海生喉間吸進一口涼氣。
「龍躉?」
顧念正在擺弄船艙里的帆布袋,剛聽到陳海生說話就看見了這條大魚露出水面的背鰭。
魚身足有一米半長,頭寬得能塞進半隻木桶。
青黑色的魚皮上有很多黑褐色的斑點,腹部看起來又厚又沉。
右側鰓蓋被一截鐵鏈卡住,鐵鏈的一端從它的嘴角旁穿了過去,另一端纏繞在池底設備上。
鐵浮漂被巨魚拖得連續撞上岩壁。
「這魚還能活?」
顧念扶住船幫,感覺胸口很悶。
「它在池底藏了多少年?」
「應該沒多久,這魚是從外面的暗道鑽進來的,它的鰓蓋卡在斷鏈里出不來,只能在池子裡吃些小魚。」
陳海生把手電筒指向水裡。
龍躉的頭部浮了出來,但是尾巴還藏在渾水中。
按現在的視角,它的體重絕對有二百斤。
一般情況下,石斑魚基本在幾十斤左右,超過百斤的大龍躉,酒樓搶著收。
不出意外,只要消息傳出,省城金海大酒店就會派人前來看貨。
這條魚只要出現在水箱裡,老刺參、網鮑都得給它讓道。
要是按省城酒樓收魚的價格算,這條魚至少五千塊。
遇見外地的富商,價格還能更高一些。
梁老鬼在寡婦礁找了三天都沒找到鐵箱。
他帶人搜到洞口,更不會想到池底困著一條大貨。
顧念見陳海生望著池水,小聲提醒道:「梁老頭剛走。要是鐵殼船上的人聽見聲音回來,我們真沒地方躲了。」
龍躉擺了擺尾巴,泡在水邊的浮木被水流衝出去幾尺。
陳海生抓住船邊的安全繩,在尾端打了一個活套。
顧念看到他要動手,急得從船艙里站起來。
「你還想抓它?」
「鐵鏈快支持不住了。一旦讓它掙脫出來,再想找回來就難了。」
陳海生將安全繩另一端繞過岩柱,試了兩次確認受力方向。
「你守好船和油布包,要是繩從岩石上滑下來,用木槳壓住,千萬別自己拉。」
顧念還要攔,陳海生已經動手了。
她拿著短槳靠著帆布袋坐下。
「你兩分鐘內要是不上來,我就把繩子剪掉。魚能不能賣五千我不管,我只要活著回到石塘島。」
陳海生朝她點了點頭,隨後滑進了池水。
海水合過頭頂,眼前只剩手電照出的窄小區域。
龍躉攪起的泥沙還沒有完全沉下去,能距離不到兩尺。
粗繩從左手穿過,陳海生用肩膀抵住岩石,沿著池邊岩石柱向下潛行。
大龍躉頭重尾沉,轉身不快,但尾部發力範圍大。
正後面是最危險的地方,從前面抓他會被咬傷。
只能借岩柱擋住魚尾,等它撞牆後,趁著眩暈之際用繩套卡住它。
水面上,顧念看不見陳海生的影子,只好盯著安全繩祈禱。
突然,池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龍躉碰到岩石,魚頭附近出現許多氣泡。
卡在鰓蓋上的鐵鏈又斷了一截,巨大的魚身向左側翻了過去,尾柄完全暴露在手電光下。
陳海生踩著池底的石縫,藉助水流反推撲向大魚身後。
活套從尾鰭穿入,一直滑到最粗的尾柄處。
他雙臂收繩,結扣扣緊。
龍躉受痛,尾部橫掃而來。
陳海生立刻縮到石柱後面。
魚尾拍打在岩柱上,震落幾塊碎石,繩子隨即被拉直。
陳海生沒有和它硬碰,放出繩子任憑它往裡面游去。
十幾尺粗的繩子在水面上掠過。
陳海生抓住繩尾,在旁邊腰粗的石筍上繞了一圈。
龍躉產生的阻力被石筍吸收,落到陳海生手上時力度小了很多。
顧念看見水面上的粗繩直了,立刻按照陳海生的要求用木槳拴住繩子。
「海生,繩子要磨斷了,你先上來換氣!」
顧念喊道,但是沒有任何回音。
過了一會兒,水面冒出許多氣泡。
陳海生從岩柱後面探出頭,然後抓住繩子往下沉。
龍躉第一次衝出了很遠,第二次衝出的距離只有七八尺。
到了第三次,它擺尾的間隔越來越長,池子裡的波浪變得很小。
這場人魚鬥爭足足進行了十幾分鐘。
陳海生借著石筍,一尺一尺地收繩,最後把龍躉拖到池邊的淺水區。
魚肚子浮出水面,它張開了嘴巴,鰓蓋快速閉合。
顧念放下木槳,抓住陳海生遞給她的繩子,在岩石上的鐵環處打了一個結。
陳海生爬上石台,擦乾了臉上的水,這才注意到腰部的傷口滲血了。
顧念蹲下身來查看:「每次都說有把,回去我就給你綁床上,哪都不許去!」
陳海生沒有理會,拿過手電朝龍躉照了過去。
卡在鰓蓋中的鏈條分成了兩段。
外層鏽蝕嚴重,靠近鏈環的地方斷口整齊,邊緣還有工具切割後的窄槽。
海浪與岩石長時間沖刷,導致鐵鏈變得圓滑。
眼前的斷口有斜切的痕跡,說明有人用工具進行過加工。
陳海生看向牆壁上的鐵環。
鐵環分兩層,上層較低,下層較高,三個浮漂也都用短鏈連接。
深水池裡面有一條狹小的出水口,往外看沒有盡頭。
之前有人專門布置過,而且規模不小。
顧念順著燈光看去。
「先前來這裡的人會不會回來?沉船圖落到梁老鬼手裡,這些鐵鏈又是別人割開的。寡婦礁附近藏著的東西,恐怕比咱們想的還多。」
「舊帳以後再查。今夜先守住眼前的貨。」
陳海生拍了拍龍躉寬闊的後背。
沉船里三十多根金條,還沒數清楚,洋酒也沒估價。
另外一條可以送到省城大酒樓的巨型龍躉也出現了。
沉船里的三十二根金條尚未清點,老洋酒也沒有估價。
顧念看著魚身和木船來回比量。
木船船艙只有幾尺寬,龍躉裝進去後,連兩個人落腳的位置都沒有。
魚在水中生活的時間如果超過半個多時辰的話,在上岸之前就會死亡。
魚身離水超過半個時辰,回島前可能死掉。
她抓著濕透的衣角,眉頭越皺越緊。
「船裝不下,外面還有梁老鬼的眼線。這麼個大傢伙,咱們怎麼活著弄回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