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層無門
玄初院弟子只能進入藏經閣前三層。
第四層以上存放著築基功法與宗門秘術，需長老手令才能查閱。第九層更是從未寫入玄初院手冊。
李三順把半頁舊紙翻看數次。
藏書印邊緣殘缺，墨跡已有年頭。若此物真出自太玄宗藏經閣，老痞子與太玄宗必有一段舊事。
第二天清早，他拿著新得的十五點玄初功來到藏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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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建在主峰北側，共有八層。樓體由深色木料搭建，門前坐著一名抱劍打盹的灰衣老者。
李三順抬頭數了兩遍。
確實只有八層。
負責登記的弟子查看過令牌，遞給他一塊計時木符。
「玄初院弟子可在前三層停留兩個時辰。基礎仙法需兩到五點玄初功，鍊氣心法需十點以上。功法只能在閣中閱讀，兌換後方可抄錄。」
李三順進入一層。
書架上存放著《引火術》《凝水術》《厚土功》等基礎典籍。多數內容比老痞子教給他的還簡單，五行術法分放在不同區域，找不到接續運轉的記載。
二層是鍊氣功法。
李三順在最裡面的舊書架上找到了《混元訣》。
宗門版本共有三冊，從鍊氣一層寫到鍊氣九層，需要十五點玄初功。封面滿是灰，借閱記錄還停在二十多年前。
守架弟子見他取書，忍不住提醒。
「《混元訣》要求修煉者同時引動五行靈氣，速度比單繫心法慢得多。宗門早已把它列為雜功。你雖是五行同調，也該先請教峰主，免得走錯路。」
李三順翻開第一冊。
開篇內容與老痞子傳下的版本相同，到了五氣歸元的部分，宗門版本少了三段行氣路線。缺掉的內容正好能與半頁舊紙接上。
老痞子給他的《混元訣》更加完整。
「這部功法是誰放進藏經閣的？」
守架弟子搖頭。
「舊書太多，目錄只記功法名稱。你想查來源，得去三層看藏書錄。」
李三順放回書冊，登上三層。
藏書錄按年份排列，一百年前的舊錄都在西側。他從《混元訣》最早的借閱記錄查起，終於在六百年前的目錄中找到一行記載。
《混元訣》，收錄於玄鳥秘庫，殘篇三卷，缺五行合術與築基總綱。
玄鳥秘庫四個字旁邊，蓋著同樣的九層藏書印。
李三順正要繼續查閱，懷中的金刃輕輕震動。
他隔著衣物按住刀柄，震動仍未停止。藏書錄後方的木牆也傳來細小摩擦聲。
一層門前，抱劍老者睜開了眼。
他守閣一百多年，藏經閣中的陣法早已記熟。方才三層西牆內部，一道封閉多年的舊陣紋短暫甦醒。
陣紋通往何處，連他都不知道。
抱劍老者拿起桌上的茶碗，朝三層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出手阻攔。
顧長岳今早傳過話。李三順查閱任何功法都不必干涉，只需記錄他帶走的內容。
三層西側，李三順沿著金刃震動的方向走到牆角。
木牆上掛著一幅太玄宗山河圖。圖中主峰只有八層藏經閣，山體內部卻畫著一條很窄的白線。
白線從第三層延伸向上，盡頭懸在樓頂。
李三順取下山河圖，牆後露出一塊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形狀與金刃刀柄底部相近。
老痞子叮囑過，金刃不可輕易示人。此地又是太玄宗藏經閣，貿然放入凹槽，難免觸發宗門陣法。
李三順沒有拔刀，只用布套裹住刀柄，輕輕按向牆面。
玄鳥圖案隔著布套亮起。
牆內傳出機括轉動聲，一道窄門向內移開。門後沒有石階，只有一條向上延伸的木梯。
計時木符仍在消耗，藏經閣的守衛也沒有出現。
李三順取出半頁舊紙。紙上的九層藏書印正朝木梯方向發熱。
既然已經開門，再裝作沒看見也晚了。
他沿木梯向上。
木梯盡頭是一間封閉閣室。窗戶全被木板釘住，室內擺著七排書架，架上空空如也，只剩中央石台放著一隻黑色木盒。
牆壁掛著一塊舊匾。
藏經九層。
李三順沒有急著碰木盒，先檢查石台四周。地面落滿灰塵，唯有石台前留著兩行腳印。
腳印很淺，最多留下半個月。
有人近期來過這裡。
他順著腳印走到角落，發現一塊燒過的紙屑。紙屑上殘留半個「趙」字，旁邊還有執事堂常用的紅蠟。
趙家的人進過藏經九層？
李三順用布包住紙屑，收入儲物袋。隨後走回石台，打開黑色木盒。
盒中沒有功法，只有五枚顏色不同的銅片。
半頁舊紙靠近銅片後，五個術法圖案依次亮起。銅片自行排列，拼成一幅人體行氣圖。
五行靈氣從氣脈進入丹田，在丹田內完成一次轉化，再由五種術法同時放出。
圖案下方刻著一段口訣。
「混元一轉，五術歸流。混元五轉，五行歸一。」
李三順記下口訣，將銅片恢復原位。
木盒底部還壓著一封信。
信封已經拆開，裡面只剩半張信紙。
「金刃若歸，玄鳥後人必至。持刃者可取混元築基總綱，余物不可擅動……」
後半段遭人撕走。
李三順將信放回原處，目光落在兩行腳印上。
近期進入此地的人已經看過信，也撕走了最重要的半頁。他們或許正在等持有金刃的人出現。
外面傳來木梯受力的聲音。
有人上來了。
李三順退到書架側面，手已經握住金刃。
窄門中先伸進一隻枯瘦的手，接著是抱劍老者布滿皺紋的臉。
老者看過打開的木盒，又掃了一眼李三順握刀的動作。
「別拔。此刀出鞘，整座主峰都能察覺。」
李三順沒有放鬆。
「前輩早知道第九層？」
「知道有，進不來。九層只認玄鳥印，我守了一百多年，今天還是第一次上來。」
抱劍老者走到石台邊，發現信紙只剩一半，神情變得難看。
「十五日前，藏經閣陣法失靈過半刻鐘。老夫查了八層，沒找到問題。看來有人藉機進了這裡。」
李三順取出帶有趙字的紙屑。
「前輩認得這個封蠟麼？」
抱劍老者接過紙屑，看清紅蠟中的山紋後，將茶碗重重放在石台上。
「趙崇。」
樓下鐘聲傳來。
一名佩劍弟子走入藏經閣，高聲傳令。
「李三順，太上長老召見。帶上你的金刃，前往主峰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