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刃認主
抱劍老者聽見太上長老四個字，先看了金刃一眼。
「封九層的陣法已經驚動主峰，你藏不住了。側殿裡的齊老頭比我年長兩輩，他若想搶，你拔刀也沒用。把九層發現的東西帶上，別讓趙崇留下的紙屑落在這裡。」
李三順收好紙屑與半張信，沿木梯返回三層。
窄門閉合後，山河圖重新蓋住牆面。若非衣服沾了灰，他剛才的經歷便像沒發生過。
傳令弟子在藏經閣門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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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主峰石道上行，途中經過執法堂。堂外站著十多名趙家護衛，趙元青也在其中。
趙元青一夜沒睡。
趙崇已經讓執法堂扣押。韓照承認收受靈石，趙家管事也交出了陣符，所有證據都指向趙崇。
趙家送來三封求情信，執法堂一封沒收。
如今李三順又被太上長老召見，趙元青越發不安。若李三順真成了某位峰主的親傳，趙家以後再想壓住他，只會更難。
趙元青攔在石道邊，忍著怒氣開口。
「我二叔干擾測試，宗門自會處罰。此事與你的入門結果已經無關。你若還向太上長老添油加醋，趙家不會任你污衊。」
李三順沒有停步。
「你二叔若清白，執法堂自然會放人。你跑來堵我的路，看來連你都不信他乾淨。」
趙元青臉上發熱，身後的趙家護衛卻不敢阻攔。太上長老召見的人，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碰。
側殿石門已經打開。
黑袍老人坐在長案後，案上放著玄鳥舊令和一份剛送來的卷宗。
卷宗只查到李三順七歲。
七歲以前，沒有戶籍，沒有親族，也沒有任何生活痕跡。村中老人只記得，一名衣衫破爛的老漢在雪地里撿到李三順，把他帶回破廟撫養。
老漢姓甚名誰，無人知道。村民只叫他老痞子。
三年前，老痞子離開村子，從此失去音信。
黑袍老人看完卷宗，更加認定老痞子身份有問題。
一個普通流民，不會掌握完整《混元訣》，更不會持有三皇子府的金刃。
「坐。」
李三順走進側殿，沒有坐下。
「弟子衣服髒，免得弄壞太上長老的椅子。」
黑袍老人打量著他。
知道藏經九層以後，還能站在殿裡貧嘴。這份膽量比卷宗寫得更有意思。
「老夫齊守玄。金刃拿出來。」
李三順將包好的短刀放在案上，仍未解開布套。
齊守玄也不催促，先把玄鳥舊令推到他面前。
「見過麼？」
「沒有。」
「刀是誰給你的？」
「養大我的老痞子。他離開前把刀留下，只說別在人前拔出。」
「《混元訣》也是他傳的？」
「是。」
李三順回答得很乾脆。老痞子的姓名、來歷與去向，他本就不知道。齊守玄若能查到線索，對他也有好處。
齊守玄打開布套，露出金刃刀柄。
刀柄底部的玄鳥紋與舊令相對，二者同時亮起暗金色光芒。舊令背面的三皇子印記也隨之顯現。
傳令弟子站在門邊，看見印記後呼吸一滯。
齊守玄揮手將他送出側殿，又關閉石門。
「你可知道玄鳥代表什麼？」
李三順搖頭。
「老痞子不肯講。我問過幾次，他只說知道得早，活得短。」
齊守玄聽見這句回答，神情有了變化。
三皇子府舊部中，也有人說過相近的話。只是舊部名單早已封存，知道這句話的人不超過五個。
「把手放在刀柄上。」
李三順沒有照做。
「太上長老總得先告訴我，會發生什麼。老痞子把刀交給我時，專門提醒過不能讓外人碰。我信他多一點。」
齊守玄沒有發怒。
金刃牽涉皇族舊案，面對一位修為遠勝自己的太上長老，李三順仍能守住分寸。若他真是三皇子一脈留下的孩子，這種性子反倒能多活幾年。
「金刃中有一枚血脈印。外人觸碰只會亮起玄鳥，持有者若與舊主一脈有關，刀內還會出現第二道印記。老夫不會取你的刀，只想確認一件舊事。」
「若出現第二道印記呢？」
「老夫會告訴你金刃的來歷。」
李三順把手放上刀柄。
金刃先是毫無反應。
齊守玄等了幾息，緊繃的肩膀鬆開一些。也許李三順只是老痞子選中的傳人，與三皇子一脈並無血緣。
刀柄中的玄鳥卻在此時張開雙翼。
一道金光沿著李三順手臂進入氣脈，五行靈氣自行運轉。沉睡在刀身內部的第二枚印記被五行氣息喚醒，刀鞘上浮出兩個古字。
承運。
齊守玄從座位上站起，碰倒了案邊茶盞。
三皇子府的嫡脈印記正是「承運」。
他派人查回的卷宗也寫著，李三順被老痞子撿到時，襁褓里放著一塊刻有「順天承運」的碎玉。
金刃、混元訣、玄鳥秘庫，全都對上了。
李三順按住刀柄，將金光壓回刀鞘。
「太上長老，現在可以講了吧？」
齊守玄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側殿門口，親自加固隔音陣法，又把舊令收入袖中。
「你先告訴老夫，藏經九層看見了什麼。」
李三順取出趙字紙屑與半張信。
「有人十五日前進過九層，拿走半封信。紙屑上留有趙崇的痕跡。信中提到金刃與玄鳥後人，還提到《混元訣》的築基總綱。」
齊守玄接過紙屑，怒意壓在眉間。
趙崇只是築基執事，按理說連藏經九層的存在都不知道。他能趁陣法失靈進入密室，背後必有人指點。
更麻煩的是，半封信已經落入外人手中。
齊守玄抓起傳訊玉符。
「讓執法堂封住趙崇的靈力，單獨關押。查他近一個月接觸過誰，傳出過幾封信。今日進出山門的人也要重查。」
玉符遲遲沒有回應。
齊守玄又換了一枚，執法堂那邊依舊沒有消息。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鐘聲。
一聲。
三聲。
九聲。
這是太玄宗迎接皇城使者才會敲響的禮鍾。
齊守玄推開石窗，看見山門方向升起一艘青金飛舟。飛舟前方掛著順昌皇族旗幟，舟頭站著一名身穿蟒紋長袍的年輕男子。
一名主峰弟子御劍趕來，落在側殿門外。
「齊太上，皇城四皇孫奉旨入宗，隨行供奉已經接管山門。他們還帶來一張畫像，要找一個名叫李三順的新弟子。」
齊守玄猛然轉頭。
殿內的金刃仍在發光。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皇城四皇孫到，請李三順出殿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