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皇孫也配當聯繫人？
「先查保護冊。令牌內部還刻著數字十五！」
顧清禾帶著眾人進入執法堂檔案房。
趙崇失蹤後，凡是接觸過問仙階案和藏經閣案的人，全被列入證人保護冊。冊中寫明住處、宗籍、擔保人和緊急聯繫人。一旦證人遇襲，執法堂會按照名單通知相關人。
李三順的名字排在第五頁。
宗籍一欄寫著玄初院，擔保人暫缺。緊急聯繫人原本空著，如今多了一行新墨。
順昌皇族四皇孫，姬景曜。
下面還蓋著使團的尋親印。
李三順看完，拿起桌上的筆，直接劃掉姬景曜。
顧清禾按住冊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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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冊不是普通名冊。你劃掉默認監護人，需要補上新的擔保者。若皇族身份屬實，姬景曜作為同族長輩，確實有資格接管。」
「驗血還沒開始，他算哪門子長輩？」
「執法堂按風險登記。使團帶著尋親文書，關係優先級高於普通同門。」
李三順指著擔保人一欄。
「填熊百川。」
檔案房外傳來腳步聲。姬景曜派來的老供奉帶著兩名金甲護衛走進來，手中拿著使團文書。
「殿下剛收到消息。趙崇失蹤，李公子的處境更加危險。保護冊上的聯繫人不得更改，今夜便該搬去迎客峰。」
「消息傳得夠快。執法堂剛翻開冊子，迎客峰已經知道了。」
老供奉神情不變。
「皇族使團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那就更不能填你們。趙崇怎麼丟的還沒查清，誰傳的消息也不知道。真有人來殺我，保護冊先通知你們，我怕殺手沒到，收屍的人先來了。」
金甲護衛往前走了一步。
「注意你的言辭。」
李三順把筆蘸滿墨。
「我就問一件事。姬景曜當我的緊急聯繫人，是誰同意的？」
負責檔案的弟子查過印章。
「使團用尋親文書申請。按朝廷與宗門舊約，失散皇族尚未完成核驗前，由最近的成年宗親暫代監護。」
「舊約有沒有寫，當事人不能拒絕？」
檔案弟子翻到後頁，找了許久。
「沒有。」
老供奉壓住保護冊。
「你隱瞞皇族身份，拒絕宗親保護，若因此遇害，誰來承擔後果？」
「我承擔。」
「你一個鍊氣弟子承擔得起？」
「命是我的。怎麼選，也該由我決定。」
李三順抽出冊頁，在責任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手印。
「身份未核實前，我不接受皇族監護。因隱瞞或拒絕身份所引發的風險，由李三順本人承擔。」
老供奉奪過毛筆。
「這份登記無效。能替皇族宗親作保的人，至少要有一峰之主的身份。熊百川尚未收你入峰，也沒在冊上按印。」
檔案房門口傳來鐵劍撞牆的響聲。
熊百川側身擠進門，把鎮岳峰主印拍在桌上。
「誰說我沒按？」
印章落下，冊頁亮起土黃色靈光。
「李三順今日起轉入鎮岳峰臨時名冊。三日後身份核驗結束，再決定是否正式拜入。有人找他，先來鎮岳峰找我。」
老供奉盯著峰主印。
「熊峰主可想清楚了。若李三順牽涉皇族叛案，鎮岳峰也會受到追查。」
熊百川拿回印章。
「我活了一百多歲，頭一回聽說收個新弟子也要看皇族臉面。你回去告訴姬景曜，人不去迎客峰。想改冊子，讓他自己來。」
老供奉沒能帶走李三順，只得收起文書。
離開檔案房前，他看了一眼鎮岳峰的臨時名冊。
「殿下願意給你三日，是念在血親情分。把這份好意耗盡，對你沒好處。」
李三順重新拿起筆，把姬景曜的名字塗得看不清。
「畫像還沒驗，別急著跟我談血親。」
使團的人離開後，熊百川把一塊鎮岳峰木牌丟給李三順。
「臨時弟子住東院。規矩只有三條，不准偷同門東西，不准把妖物帶回寢院，不准半夜試爆裂類術法。」
「為什麼專門禁第三條？」
「以前有個蠢貨炸塌半座院子。」
顧清禾合上保護冊。
「熊峰主，擔保生效以後，李三順若私自離宗，您會受罰。若皇族追責，也會先找鎮岳峰。」
「知道。查你們的案，別把人查丟了就行。」
這是李三順第一次自己選一座靠山。
齊守玄護他，摻雜著三皇子舊案。姬景曜找他，盯著皇族血脈。熊百川的理由卻很簡單。李三順過了問仙階，適合練體，鎮岳峰便願意收。
這份簡單反倒更讓人放心。
外面傳來執法弟子的喊聲。
「通風道打開了！」
眾人趕到第十五號牢室。牆角的鐵柵欄已經拆下，裡面只能容一人爬行。石壁上留著拖拽痕跡，還有幾處暗紅藥漬。
一名弟子用木片挑起藥漬。
「這是腐骨水。能在兩個時辰內化掉衣物和毛髮，常用於處理無人認領的屍體。」
顧清禾查看通風道寬度。
「趙崇體形偏胖，昏迷後很難從這裡拖出去。除非有人先把他塞進運屍袋，再借屍車搬運。」
李三順靠近鐵柵欄，聞到藥漬下面還藏著另一種味道。
發酸，發苦，夾著舊肉腐爛後的臭氣。
通風道深處傳來車輪碾過石縫的回聲。後方連接屍房，運屍車正停在那裡。
顧清禾取出照明珠。
「進去看看。」
負責勘驗的弟子攔在通道前。
「顧師姐，裡面的藥氣還沒散。吸多了會傷氣脈。」
李三順蹲到入口旁，聞了第二次。
除了腐骨水，裡面還有活人服藥後留下的汗味。
「趙崇可能從這裡出去過。」
顧清禾戴上避毒面巾。
「你怎麼判斷？」
李三順看著通道內側的暗紅痕跡。
「牢房通風道里，殘留著一股腐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