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五號牢里少了屍！
「牢房通風道里，殘留著一股腐藥氣。」
顧清禾聽見這話，立刻從袖中倒出一枚解毒丹遞給李三順。
「含在舌下，千萬別咽。腐骨水一旦混入屍氣，吸進肺里會傷及氣脈。你修為淺，若是撐不住便立刻退回來，別硬扛。」
李三順接過丹藥，卻沒有急著放進嘴裡。
他身上的系統是依靠呼吸來辨別空氣品質與氣息成分的。若是這解毒丹的藥氣蓋住了原本的味道，反而讓他無法精準區分裡面的氣味。
「我先探一探。」李三順將解毒丹捏在掌心，俯下身鑽進了通風道。
通風道極為狹窄，只能勉強容納一個成年人彎腰爬行。裡面的石壁陰冷潮濕，空氣流通極差。
顧清禾舉著一枚照明珠跟在後面，昏暗的光線映照出石板上幾道明顯的拖痕，暗紅色的藥漬一路向深處延伸。
李三順深吸了一口裡面的空氣。
濃烈的臭味瞬間衝進鼻腔，刺激得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吐出來。
【您已攝取一口低劣屍腐氣。】
【空氣品質：惡劣。】
【生命能量增加0.01點。】
【檢測到氣息成分：腐骨水、閉息散及少量活人殘留氣息。】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李三順眼神一動。閉息散？這是一種能讓人進入假死狀態的猛藥，服下後連心跳和呼吸都會降到近乎於無。若趙崇真的服了閉息散，他的命牌在短時間內熄滅，守衛自然會以為他死了。
他繼續往前爬，隨著距離加深，系統並沒有給出更多的生命收益，但對氣息的解析卻越來越清晰。
這裡的屍腐氣不是一種，而是兩種混雜。一種是殘留在運屍袋上的舊味道，另一種，則是屬於真正剛剛死去的屍體。
爬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通風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塊活動的青石板。
顧清禾上前一步，用力頂開石板。一陣比通道里更陰寒的風吹了過來，兩人從通道口爬出，落入了一間寬敞的地下石室中。
這裡是執法堂存放待處理屍體的地下屍房。
石室的三面牆上，整齊地排開了一列列巨大的木製屍櫃，每個櫃門上都掛著對應的編號木牌。
顧清禾舉著照明珠，快步走到角落。
「第十五號櫃門沒有關嚴。」她伸手一指，櫃門下方還有半個沾著暗紅藥漬的鞋印。
她抽出腰間的短劍，用劍鞘挑開了十五號櫃門。
柜子里放著一隻黑色的運屍袋，袋口大敞著。顧清禾用劍鞘撥弄了一下，眉頭緊鎖：「袋子是空的。」
李三順湊近看了一眼。運屍袋的袋口沾著趙崇吐出的那種血跡，但袋子底部乾乾淨淨，並沒有真正屍體腐爛後滲出的油漬和水漬。
「看來趙崇沒死。」李三順冷靜地分析，「有人給他餵了閉息散，讓他假死。然後用仿製的執法令打開牢門，把他裝進運屍袋，當成屍體順著通風道拖到了這裡。」
「可是運屍車一趟必須要裝夠數目才會送走。」顧清禾看向周圍的屍櫃，「昨夜運屍房登記的死亡犯人，是四個。」
「查其他屍櫃。既然趙崇占了一個運屍袋，那原本該被運走的那具屍體，肯定還留在這裡。」李三順說道。
顧清禾立刻走到記錄台前，翻開昨夜的死囚名冊。
「昨夜死亡四人，分別存放在二號、六號、九號與十二號櫃。午時由雜役弟子統一裝車，送去藥峰外的焚屍坑。」
她轉身走向這四個柜子。
二號櫃拉開，一具老者的屍體躺在裡面。
六號櫃拉開，同樣沒有異常。
十二號櫃也是滿的。
當顧清禾拉開九號櫃時，兩人的目光同時一凝。
寬大的木櫃裡，只有一件染滿了烏黑血跡的囚衣。柜子底部鋪著一層薄薄的腐骨水，屍體不翼而飛。
「九號櫃原本裝的是誰？」李三順問。
顧清禾低頭看了一眼名冊：「死囚名叫馬全，鍊氣六層，因為倒賣毒丹被關押了兩個月。名冊上記錄，昨夜他毒發身亡，渾身長滿膿瘡，所以驗屍官特意批註了『不宜開袋複查』。」
李三順全明白了。
「好一招偷梁換柱。」李三順冷笑，
「負責運屍的人，把趙崇塞進了馬全的運屍袋。因為有『不宜開袋』的批註，只要不解開袋子，誰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不是長滿膿瘡的馬全。然後他們再把馬全的屍體，悄悄藏進了十五號櫃，倒上腐骨水化掉。」
顧清禾接上他的思路：
「這樣一來，運屍車正常拉走四具『屍體』。等車離開了執法峰的陣法範圍，趙崇便能從袋子裡爬出來，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走。」
「昨夜趕運屍車的是誰？」
「雜役弟子，孫二河。」
顧清禾立刻翻看執法峰的出入記錄，「他在執法峰待了九年，專門負責幹這髒活。昨夜換班後，他趕著屍車出峰，至今沒有回來。」
「車呢？車現在在哪？」
「記錄上寫的是去了藥峰焚屍坑。走，去焚屍房外面找車！」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順著石室的階梯快步走上地面。
夜色深沉，執法堂的偏院裡停放著幾輛暫未使用的木板車。顧清禾叫來值守弟子，很快便鎖定了昨夜孫二河趕出去的那輛屍車。
車身顯然被人用水沖洗過，車板上乾乾淨淨。
但李三順直接蹲下身，摸向了車底的木輪軸。
在輪軸最深處的縫隙里，卡著一小撮沒被沖洗乾淨的泥土。這泥土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
李三順捏了一點聞了聞，不僅沒有藥峰焚屍坑那種常年燒焦的菸灰味，反而透著一股陳年的藥渣酸氣。
「這不是焚屍坑的土。」李三順篤定地說。
顧清禾俯下身，用指尖捻開那塊灰白色的泥土。泥土散開，裡面赫然夾雜著幾絲極細的黑色碎根。
顧清禾的臉色變了。
「白砂土，混著碎藥根……」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指尖的殘渣，「這是北山廢棄藥圃的土！」
「廢棄藥圃？」李三順站起身。
「對。十五年前，宗門在北山大面積種植腐骨藤，後來因為藥渣處理不當，導致那片土壤積毒太深，寸草不生。宗門便把那片藥圃徹底封禁了，平時根本連巡查的弟子都不會過去。」
李三順腦子轉得飛快。
藏經閣案發距今十五日，仿製令牌里的數字是十五，畫像編號是十五。
而距離下一個十五日，只剩下兩天。
「他們把趙崇藏在廢棄藥圃？」李三順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那裡人跡罕至，又有舊陣法遮掩，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對方肯定是想讓趙崇在那裡躲上兩天，等第二個十五日一到，再想辦法把他轉移出宗門。」
「不好！」
顧清禾忽然失聲，她沒有接李三順的話，而是猛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宗門內務通報，快速翻找起來。
「怎麼了？」李三順看她神色不對。
顧清禾的指尖重重地按在通報最新的一頁上，臉色蒼白，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急迫：
「主峰上個月下令，準備重開北山靈田。藥峰為了清理土壤毒素，已經下達了焚燒令。」
她抬起頭，看向北山的方向，攥緊了手中的通報。
「李三順，廢棄藥圃里那些積存的腐藥和廢土……今晚子時，就會統一放火焚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