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子時火令
顧清禾收起內務通報,放出飛劍。
「上來!」
李三順踏上劍身,兩人直奔北山。
飛劍剛離開執法峰,顧清禾便打出三道傳訊符。兩道飛向執法堂,一道送往藥峰,通知焚燒隊停用火陣。
北山離主峰不遠,飛劍趕過去用不了半刻鐘。可兩人越過半山腰時,前方已經映出大片火光。
藥圃燒起來了!
「距離子時還有半個時辰。」
顧清禾催動飛劍,越過封鎖藥圃的石牆。
下方堆著成片腐骨藤。幾十名藥峰雜役圍住外圍,不斷把廢棄藥渣倒入火溝。四根火柱立在藥圃四角,地面陣紋已經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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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借陣勢,沿著溝渠朝藥圃深處推進。
帶隊的藥峰執事扯著嗓子催促:「動作快些!今晚必須燒乾淨,明早還要翻土!」
顧清禾從飛劍上躍下,亮出執法令。
「停火!所有人退出藥圃!」
藥峰執事怔了一下,抱著火令迎上來。
「顧師姐,藥峰接到的時辰就是亥時六刻。火陣已經啟動,現在停下來,壓在土裡的毒氣容易倒灌。」
「內務堂原令寫的是子時。」
「我們收到的不是。」
藥峰執事攤開火令。上面的藥峰印、內務印齊全,改過的時辰旁邊還有一道執法堂核准印。
顧清禾拿過火令,指尖停在核准印上。
印記屬於顧長岳。
又是養父的令權。
「誰送來的?」
「一名內務堂弟子。戴著腰牌,驗過身份。」
「人在哪裡?」
「送完火令便走了。」
顧清禾把火令收進證物袋,舉起執法令。
「此地涉及執法堂重案。關掉四處陣柱,封鎖北山。在場之人不得離開!」
藥峰執事擋在陣盤前。
「陣火已經鋪開,強停會燒壞地脈。出了事算誰的?」
「算我的。」
「你如今只是執法弟子,擔不起整片藥圃!」
顧清禾抽出短劍,一劍斬斷陣盤旁的火索。
東側火柱隨之熄滅。
「誰再攔,按妨礙查案處置。」
藥峰執事不敢再擋,帶人關閉其餘三根火柱。沒了陣法助燃,地面的火勢依舊沒有停下。腐骨藤積存多年,下面還埋著藥渣,沾火便燒。
雜役抬來沙土,沿著外圍壓火。
李三順用布蒙住口鼻,走到藥圃邊緣。煙里全是腐藥味,只吸一口,喉嚨便又苦又辣。
【您已攝取一口低劣毒煙。】
【空氣品質:惡劣。】
【生命能量增加0.01點。】
【檢測到氣息成分:腐骨藤、廢棄藥渣、赤硝粉。】
沒有閉息散。
他沿火溝往東走出二十多步,換了個位置深吸。
【檢測到氣息成分:腐骨藤、硫石粉、腐骨水。】
依舊沒有。
顧清禾帶著四名執法弟子趕來,將一塊避煙巾遞給他。
「你還要靠鼻子找?」
「屍車來過這裡,味道洗不乾淨。閉息散碰上火,會有苦杏氣。」
「藥圃里幾百種廢藥都在燒,能分得出來?」
「試總比等火燒完強。」
李三順接過避煙巾,卻只擋住一半口鼻。系統需要他親自吸入,捂得太嚴便查不出成分。
藥圃占地很大,火勢又在往中間收縮。照此燒下去,藏在地下的入口撐不了多久。
他順著外圍一路走,一連換了五處位置。
系統給出的成分各不相同,卻始終沒有閉息散。
難道屍車只經過藥圃,並未把趙崇留在這裡?
李三順回頭看向火勢。
南側與西側都燒得很旺,北側卻只有幾處小火。藥峰雜役正往那裡搬運廢土,準備補燒。
同一片藥圃,北側的腐骨藤明顯少了許多。
「先攔住北邊的人!」
顧清禾沒有追問,轉身帶人扣下幾名雜役。
李三順跨過火溝,走到藥圃北側。地上蓋著厚的白砂土,土面還有新翻動過的印子。
一名雜役拿著鐵鏟解釋:「這裡積毒最深,昨天下午才翻過土。管事怕燒不透,讓我們多加幾車藥渣。」
「誰翻的?」
「孫二河帶人幹的。他以前在藥峰做過雜役,熟悉北山。」
失蹤的趕車人,果然來過。
李三順蹲下,扒開表層白砂土。下方露出幾根燒斷的黑色麻繩,麻繩上還粘著硬化的暗紅藥塊。
顧清禾用木片刮下一點。
「腐骨水,和屍房通風道里的一樣。」
李三順繼續扒開周圍泥土,地面很快露出一塊圓形石板。石板邊緣壓著碎藥根,外圈還有幾道新鮮擦痕。
火已經燒到三丈外。
一名執法弟子提來兩桶水,剛潑進火溝,灰煙便從地下冒了出來。幾名雜役吸入後,當場跪倒嘔吐。
藥峰執事趕緊取出解毒丹。
「地下存著腐毒,不能再澆水,只能用沙土壓!」
眾人改用白砂土封住火溝。
李三順趴到石板旁,朝縫隙吸了一口。
苦味鑽入鼻腔。
【您已攝取一口混合藥氣。】
【生命能量增加0.01點。】
【檢測到氣息成分:閉息散、腐骨水、止血藥、活人殘留氣息。】
找到了!
「石板下面有人待過。」
顧清禾取出北山舊圖。圖上標著一口廢井,位置就在藥圃北側。
「井道十二年前便封了,下面連接藥峰舊排水渠,可以通向西坡。」
四名執法弟子合力撬動石板。
石板只抬起半尺,一條燒紅的引火繩便從縫裡彈了出來。引火繩連著地下,已經燒去大半。
「退開!」
顧清禾用劍壓住火繩,順勢將燃燒的一截斬下。李三順抓起旁邊濕泥,蓋住剩餘火頭。
再晚幾十息,火便會順著繩子燒進廢井。
幾人將石板完全推開。
井壁掛著繩梯,最上面幾級留有濕泥。井底橫著一條舊水渠,黑色車輪印一路延伸,繞向西坡。
執法堂的增援趕到藥圃。帶隊弟子沿井道查看片刻,很快帶回消息。
「顧師姐,舊水渠里有車轍。車從西坡出口離開,痕跡一直通向斷崖!」
顧清禾正要下井,李三順卻捻起井口泥縫裡的灰白土塊。
裡面沒有半根碎藥根。
屍車輪軸里的泥,明混著北山藥圃獨有的黑色碎根。井口與水渠卻過分乾淨,只留下兩道清楚的車轍。
有人專門等著他們追去西坡。
李三順丟掉土塊,攔住準備下井的執法弟子。
「先別追。」
帶隊弟子指向井底:「車轍都通向斷崖了,再耽擱,人就跑了!」
李三順踩住井沿,抬手指向水渠內的車輪印。
「誰告訴你們,這車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