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十五號竟是李三順!


  殺手說完便斷了氣。

  李三順鬆開衣領,低頭檢查他的牙根。毒丸藏得很深,外面還包著一層薄蠟。咬破以後,毒液直接順喉入腹,救都來不及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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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份……」

  顧清禾重複了一遍,吩咐執法弟子搜身。

  腰帶、鞋底、發冠全拆了,連衣服夾層也割開檢查。除去幾張火符和兩瓶解毒丹,再無別物。

  孫二河靠在擔架上,聽見這四個字後,身子跟著動了一下。

  「昨夜抓我的人也提過十五。」

  顧清禾轉向他。「怎麼說的?」

  「他們將趙崇塞進鐵箱時,有人問了一句,第十五份怎麼辦。領頭的讓他閉嘴,說這件事不歸他們管。」

  孫二河回憶片刻,又補了一句。

  「他們說的是十五份,還是十五號,我沒聽清。」

  擔架另一頭,趙崇忽然咳了起來。

  黑水從嘴邊流下,裡面混著沒化開的閉息散。他剛醒,便掙扎著去抓顧清禾的衣擺。

  「他說的……不是東西。」

  顧清禾俯身按住他。「你知道第十五份指什麼?」

  趙崇看到了站在旁邊的李三順,手當場縮了回去。

  「帶我走。」

  「先回答。」

  「這裡還有他們的人。藥峰、內務堂、執法堂都有。再留在北山,我們誰也活不了。」

  幾名執法弟子神色不善。

  顧清禾沒有逼問,轉頭安排人手。

  「周原封鎖藥圃,所有參與焚燒的雜役逐個登記。趙銳帶兩隊人查火令,送令弟子的畫像今晚必須畫出來。」

  「屍體全部帶回執法堂。誰敢動,直接扣下。」

  藥峰執事想要開口,顧清禾將偽造火令扔到他面前。

  「北山差點燒死兩名證人。你若還想爭藥圃歸誰管,跟我回執法堂爭。」

  藥峰執事撿起火令,沒敢再攔。

  半個時辰後,眾人回到執法峰。

  趙崇和孫二河都被送進偏堂。這裡原本用來關押受傷犯人,牆上刻有鎖靈陣,門外守著八名執法弟子。

  藥峰醫師剪開趙崇的衣服,取出腹部兩枚鐵釘。

  釘上抹了腐脈藥。藥力拖得太久,已經傷到氣脈。趙崇吃下兩枚療傷丹,仍舊吐出不少黑血。

  醫師收起藥箱。

  「命能保住,修為得看運氣。這幾日不能動用靈力,也不能再服閉息散。」

  顧清禾封了房門,只留下李三順。

  「現在可以說了。」

  趙崇靠在床頭,先朝門外看了幾次。

  「你們守不住我。」

  「北山六名殺手死了五個。剩下那個就是你。」李三順搬來凳子,「他們費這麼大力氣都沒燒死你,現在該怕的是他們。」

  趙崇盯著他看了許久。

  「你叫什麼?」

  「李三順。」

  趙崇抓緊蓋在身上的薄毯。

  「誰給你取的名字?」

  「這跟案子有關?」

  「回答我!」

  李三順抬手按住他的傷口。

  趙崇疼得縮起身子,剛凝起的一點氣力全散了。

  「現在是老子問你。」

  顧清禾取出證物袋,從裡面拿出一張疊好的舊紙。

  這是從趙崇內袍夾層找到的摹圖。紙上畫著一名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旁邊記有體重、胎記和襁褓顏色。右下角寫著一個「十五」。

  執法堂最初將其當成出生日期。

  可畫上沒有月份,也沒有年份。

  顧清禾把摹圖放到趙崇面前。

  「殺手說的第十五份,跟這張圖有關?」

  趙崇避開摹圖,閉口不答。

  李三順拿起紙看了看。

  嬰兒右肩後方畫著三顆紅點,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赤痣三,呈品形。」

  李三順動作停住。

  他扯開衣領,把右肩轉向銅鏡。肩後靠近脖子的位置,正好長著三顆紅痣。

  從小便有。

  老痞子替他洗澡時還拿這三顆痣開過玩笑,說他上輩子欠了三筆債,這輩子留個記號方便債主上門。

  顧清禾拿過摹圖,與他肩後的胎記核對。

  位置一樣,大小也對得上。

  「畫像從哪裡來的?」

  趙崇仍舊不肯回答。

  李三順將摹圖壓到他胸前。

  「你剛才看見我就認出來了。第十五份究竟是什麼?」

  趙崇喘了幾口氣。

  「舊嬰案。」

  「說清楚。」

  「二十一年前,有人從各地收來一批剛出生的嬰兒。每個孩子都有畫像和單獨卷冊,編號從一開始往後排。」

  顧清禾追問:「一共多少人?」

  「我只見過前十五份。」

  「這些孩子送去了哪裡?」

  「卷里沒寫。」

  趙崇回答得太快。

  李三順盯著那張摹圖,紙角還有燒過的黑邊。畫像下方原本寫過幾行字,後來遭人刮掉,只剩一個模糊的「順」字。

  他的名字、胎記、年紀全對上了。

  這不可能只是巧合。

  「第十五號失蹤了?」

  趙崇點頭。

  「前十四份都有去處。只有第十五份的交接記錄空著,卷末蓋著失蹤印。」

  顧清禾拿起摹圖。

  「所以李三順就是當年失蹤的第十五號。」

  「對。」

  房內安靜了片刻。

  李三順卻沒去追問親生父母。

  敵人為了這張畫像,敢偽造火令,敢燒北山,還派出六名修士清場。二十一年前的一宗嬰案,牽扯的人恐怕還活著。

  甚至還身居高位。

  「收走嬰兒做什麼?」

  「不知道。」

  「誰保管這些畫像?」

  「不知道。」

  「你怎麼拿到摹圖的?」

  趙崇咬緊牙關。

  顧清禾翻過摹圖,背面沾著少量青色蠟屑。

  「藏經閣九層的封蠟。你去過第九層。」

  趙崇的呼吸亂了。

  藏經閣九層只存宗門禁檔。沒有長老手令,執法堂主也進不去。

  顧清禾把證物袋封好。

  「擅入九層,盜取禁檔,僅這一條便夠廢掉修為,關進寒牢。你還打算扛下去?」

  門外忽然傳來三下敲門聲。

  一名執法弟子隔門稟報:「顧師姐,堂主傳令,要將趙崇和孫二河押往地牢,馬上交人。」

  顧清禾拿出執法令。「誰傳的話?」

  「堂主親隨,令牌驗過了。」

  趙崇撐著床板坐起,傷口又滲出血。

  「不能去地牢。他們在等我進去。」

  「你憑什麼讓我抗令保你?」

  趙崇看向李三順。

  「保我活到公開審訊,我就告訴你們,是誰讓我進入藏經閣九層,又是誰要把第十五號從世上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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