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許鎮川要來滅口!
「這句話不是周槐寫的。」
李三順把地圖翻過來,指向那行被刮過的字。
油紙已經存放六年,原有墨跡滲進紙里,顏色偏褐。那句「別信我父親」用的是新墨,刮痕旁還沾著灰翎符紙的紙灰。
有人進過周槐的住處。
對方沒找到夾層,卻發現身份牌能打開,於是留下劃痕,又在地圖背面添了句話。
目的很簡單。
把顧清禾引去斷崖,再讓她懷疑顧長岳。
「皇族文書借走西山通行令,也是為了去斷崖。」顧清禾收起地圖,「他比咱們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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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順看向前來報信的北山弟子。
「通行令什麼時候借的?」
「半個時辰前。登記名字叫白呈,負責使團文冊。」
又姓白。
白崇山現在讓執法弟子守在問道台,白呈卻先跑了。
「趙銳,封住西山三條下山路。」
顧清禾把周槐的身份牌交給他。
「不要帶執法堂其他人。只用北山那批弟子。」
趙銳接過身份牌,帶著兩人從側門離開。
李三順與顧清禾趕往西山。
舊礦已經封了十幾年,山路多年無人修整。越往裡走,路上的碎石越多。兩邊立著廢棄礦架,木頭受潮發黑,鐵鉤上全是鏽。
過了第一道廢卡,地上出現幾枚新腳印。
腳印一直通向舊礦深處。
顧清禾取出西山通行陣盤,打開封路石門。兩人才走出數十丈,前方礦道便斷了。
大量碎石堵在路中間,石縫裡塞著剛砍下來的樹枝。泥土還沒幹,明顯有人臨時封路。
「白呈想拖時間。」
李三順抬手貼住碎石,土行氣力順著石縫鑽入。最上方的石塊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窄路。
兩人側身穿過。
後面的礦道分成三條。
地圖標記的斷崖在左側,地上的腳印卻去了右邊。
「想把人往錯路上帶。」
李三順蹲下,聞了聞岔口的空氣。
右邊有泥土和汗味,腳印也很新。
左邊卻殘留少量松脂,岩壁上還粘著半片灰色紙屑。
【檢測到松脂殘氣。】
【檢測到灰翎符紙殘氣。】
【殘留時間:半個時辰以內。】
白呈先走左路,再用灰翎符紙折返,把腳印留在右邊。
「走左邊。」
兩人沿廢棄礦道前行。不到一刻鐘,前方出現地火燒過的痕跡。
岩壁發黑,地上散著碎鐵。幾條舊鐵軌伸入山腹,又在一扇塌掉的石門前斷開。
石門旁刻著一個「丁」字。
丁字爐到了。
李三順取出半塊血令。血令斷口處的黑屑,與鐵軌旁的碎鐵顏色相同。
顧清禾在爐門邊找到一塊廢棄料牌。
料牌上寫著六年前的日期。
丁爐,血紋黑鐵。
入爐三百七十斤。
出爐三百一十二斤。
少了五十八斤。
「有人從這裡拿走了同源黑鐵。」顧清禾翻過料牌,「半塊血令,很可能也是這裡鑄的。」
丁字爐後方還有一條礦道,出口正對西山斷崖。
兩人穿過礦道,山風從前方灌入。斷崖下飄著霧,崖邊立有半截斷裂的護欄。
六年前,周槐就是從這裡墜下去的。
崖邊有新翻過的泥土。
白呈來過。
李三順繞著斷崖走了一圈,沒找到人。顧清禾則拿出地圖,對照上面的紅線。
紅線沒有停在崖邊。
它沿著斷崖往下,最終落在崖壁中段。
「帳在崖下,不在崖底。」
顧清禾抓住護欄,探身查看。
崖壁下方三丈處有一塊凸出的石台。石台被藤蔓擋住,旁邊還有一條人工鑿出的落腳道。
兩人沿落腳道下去。
剛走到一半,頭頂落下數塊山石。
李三順貼住崖壁,抬手撐起土牆。山石撞在土牆上,滾入崖底。
顧清禾拔劍挑開藤蔓。
後面藏著一根被砍斷的繩索。
白呈提前割斷繩索,又在上方壓了石頭。只要有人踩中鬆動的落腳石,山石便會跟著砸下來。
「人剛走不久。」
顧清禾檢查完斷口,繼續向下。
石台盡頭有個半人高的洞口。洞內堆著幾塊礦石,最裡面壓著一隻鐵盒。
鐵盒四周塗滿白色粉末。
李三順湊近吸了一口。
【檢測到固靈粉。】
【封存時間:六年零三個月。】
【內部靈性未散。】
地圖上的固靈粉終於對上了。
這隻鐵盒六年前就藏在斷崖里。白呈雖然找到了石台,卻沒來得及打開。
顧清禾掃開表面的灰土,鐵盒上露出兩枚封印。
一枚屬於周槐。
另一枚屬於顧長岳。
她的手停在盒蓋上。
「我父親知道這本帳。」
「先開。」
李三順取出周槐的身份牌,嵌入左側凹槽。顧清禾則用執法峰顧氏印訣解開右側封印。
鐵盒開啟。
裡面放著一本用油布包住的礦爐帳冊。
帳冊前半部分都是丁字爐的進出記錄。翻到六年前,血紋黑鐵那一頁被人折了起來。
六月初七。
以修補西山執法令為名,調取同源黑鐵五十八斤。
領取文書蓋有顧長岳私印。
經手人的名字卻讓人刮掉了。
顧清禾繼續往後翻。
下一頁夾著周槐寫下的查驗記錄。
顧長岳的執法令沒有損壞,也沒送到丁字爐修補。領取黑鐵所用的文書是假的,私印取自三年前廢卷。
再往下,還有一份封爐令。
六年前六月初八,顧長岳發現丁字爐少了五十八斤黑鐵,當天下令封爐,命周槐暗查領取文書的來源。
顧清禾盯著封爐令。
上面的印紋、暗記和執法靈息都能對上。
顧長岳沒調走黑鐵。
他才是讓周槐查帳的人。
「墜崖案卷上的籤押,也可能是假的。」李三順翻到最後,「有人偷了顧長岳的舊印,調走黑鐵。周槐查到這裡以後,對方把他引到斷崖,再偽造案卷結案。」
顧清禾從帳冊夾頁里取出一張薄紙。
紙上留下兩個經手標記。
一個屬於丁字爐管事。
另一個只有半個「鎮」字。
其餘部分讓人撕走了。
李三順把薄紙收入證物袋。
「能在執法堂拿到顧長岳三年前的廢卷,還能偽造墜崖案卷,這人官位不低。」
「嚴松六年前還沒掌管寒牢。」顧清禾合上帳冊,「執法堂有資格調舊卷的人,只有四個。」
「活著的有幾個?」
「兩個。」
李三順正要追問,洞外掉下一塊碎石。
石台另一頭,出現一串新鮮血跡。
血跡繞過斷崖,通向丁字爐後方的廢礦道。旁邊還落著一角皇族文書服。
白呈受傷了。
兩人收好鐵盒,沿血跡追入礦道。
血跡穿過丁字爐,在塌方區前消失。前方堵著一扇厚重石門,門縫裡塞滿固靈粉,外側還壓著六年前的封礦令。
李三順貼近石門,吸了一口。
石門後有礦脈靈氣。
還有活人的氣息。
下一刻,門後傳來三下敲擊。
停了片刻,又是三下。
顧清禾取出六年前的礦工名冊,翻到失蹤一欄。
上面正好有三個人。
李三順握住門環。
石門後的人擠出一句話。
「外面若是顧執事,快救我們……許鎮川要回來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