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暴怒!硬奪鐵證!
「皇族舊嬰案,第十五號?」
顧清禾蹲到鑄鐵地板前,將凹槽里的礦灰掃開。
十五個槽位依次排開,每個槽位旁都刻著編號。前十四個留有撬取痕跡,槽底還粘著血鏽。
最後一個封在爐底,表面蓋著三層鐵砂。
陳九木扯開衣領,露出火契紅紋。
「許鎮川帶來一本舊冊,冊中記著十五個嬰孩。他讓我們按冊中編號刻字,一塊都不能錯。」
「最後一塊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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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槽。」
陳九木指向自己的右臂。
「每塊胚料背後都要刻一道血槽。第十五塊刻到一半,爐火斷了。許鎮川怕重開地火驚動顧堂主,便把它留在爐底,讓我們三人守著。」
袁福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守個屁!他給我們烙上火契,鎖進石室,擺明了要熬死我們。」
顧清禾取出半塊血令,塞進第七處空槽。
寬窄嚴絲合縫。
令牌斷口殘留的黑屑,也與槽底血鏽一致。
「北山藥圃地下石室里的半塊血令,出自丁字爐。」
兩條查了許久的線,終於接到了一處。
二十一年前,十五名皇族嬰孩離奇失蹤。
六年前,許鎮川偷取血紋黑鐵,按照舊嬰案的編號鑄造十五塊令牌。
十四塊已經流出太玄宗。
剩下的第十五塊,正壓在眾人腳下。
李三順蹲下吸了口氣。
【檢測到血紋黑鐵。】
【編號:皇族舊嬰案第十五號。】
【殘留十五種血引氣息。】
【與半塊血令同屬一批胚料。】
十五種血引?
李三順將手按在凹槽邊緣。
「許鎮川鑄令牌時,還用過血?」
三名礦工互相看了看。
陳九木從破衣里摸出一張皺爛的爐料單。
「有十五隻封口玉瓶。許鎮川不許我們碰,每開一爐,他便親手倒進去一瓶。」
「瓶上寫了什麼?」
「姓名和生辰。」
顧清禾接過爐料單。
紙上記著十五次開爐的時間,每次只隔半個時辰。最後一行沒有寫完,旁邊留有一滴幹掉的血。
她將舊嬰案編號抄在紙上,與開爐順序一一比對。
全對得上。
「他用嬰案中的血樣煉製仿令。」
皇族令牌認血。
尋常黑鐵仿得出外形,過不了血陣。加入失蹤嬰孩的血引,假令牌便能冒充對應血脈。
李三順看著十四個空槽。
「十四塊令牌,代表十四個身份。」
白崇山偽造鑒盤,只能騙過一次查驗。
許鎮川鑄出的仿令,卻能打開皇族陣門,調取舊檔,甚至冒領身份。
他們查到的假血鑒,恐怕只是其中一種用法。
顧清禾拿出重案袋,將爐料單封好。
「先取第十五塊。」
陳九木急忙攔住她。
「不能撬。封層連著我們的火契。胚料一動,三人的血都會灌進爐底。」
羅大山已經昏迷,手臂上的紅紋正往肩膀爬。再拖下去,就算礦頂不塌,他也撐不了多久。
李三順沿著鑄鐵地板走了一圈。
十五個凹槽下方,埋著一圈鎖火鐵砂。三道火契匯入中心,正好壓住最後一塊胚料。
直接破陣,礦工會死。
不破陣,證物拿不出來。
爐頂忽然落下灰塵。
緊跟著,地板下透出火光。
陳九木撲到羅大山身旁。
「有人開了地火!」
丁字爐封停多年,地火口早該堵死。能隔著礦道重啟爐火的人,手裡必然有控制令。
白呈還沒走遠!
爐底溫度迅速上升。三名礦工身上的火契開始收緊,袁福疼得跪在地上,用手去摳紅紋。
顧清禾拔劍刺入陣紋。
劍鋒剛碰到鐵砂,三人的火契便往外滲血。
「停手。」
李三順抬腳踩住爐板,連做幾次深呼吸。
礦脈靈氣混著地火灰鑽入體內。
【吸收下品礦脈靈氣。】
【生命能量恢復。】
【仙法氣力恢復。】
【土行氣力達到當前上限。】
夠了!
李三順雙手壓住地面,土行氣力鑽進爐底,將三條火契與鎖火鐵砂隔開。
「顧清禾,斬左邊三根陣線!」
顧清禾揮劍切入地板。
第一根斷開,袁福手臂上的紅紋停住。
第二根斷開,陳九木恢復行動。
第三根藏在胚料下方,劍夠不到。
爐火已經燒到封層。再過幾息,證物便會熔進鐵水。
李三順扣住鑄鐵板的裂口,強行向上一掀。
咔!
半塊地板脫離爐座。
火舌從縫隙里竄出,燒穿他的衣袖。李三順沒有鬆手,土行氣力頂住爐底,將封層連同第十五塊胚料一起推了出來。
顧清禾一劍刺入封層底部。
最後一根陣線斷了。
三名礦工手臂上的火契隨之裂開。
第十五塊胚料掉在地上,邊緣燒得通紅。正面刻著皇族舊嬰案第十五號,背面的血槽只完成一半。
血槽旁還有兩個小字。
順天。
李三順取出自己的碎玉袋。
袋子上的舊紋,與胚料上的「順天」二字出自同一套印模。
他姓李,名三順。
石獅子上刻著順天承運。
如今第十五塊仿令上,又出現了順天二字。
顧清禾把胚料收入封靈盒。
「第十五號,很可能就是你。」
李三順盯著封靈盒,沒有回應。
頭頂傳來急促腳步,白呈從爐口旁的窄道衝過。他左臂流著血,手中還抓著一枚地火控制令。
顧清禾抬劍封路。
白呈轉身便逃,腳下石層卻突然隆起,將他掀翻在地。
李三順踩住他的後背,奪下控制令。
令牌底部刻著執法堂副堂主私印。
許鎮川。
顧清禾取出六年前的礦場出庫文書,將兩枚印記壓在一起。
大小相同,缺口位置也相同。
白呈吐出一口血,反倒笑了。
「找到第十五塊又能怎樣?顧長岳還是舊嬰案的主犯。」
「你主子偷他的舊印,還想把六年前的帳扣回顧家?」
「舊印?」
白呈撐著地面,扭頭看向顧清禾。
「你們以為許副堂主只準備了假印?」
礦道外傳來北山弟子的催促。
「顧執事,執法峰急報!」
白呈趴在地上,笑得直咳。
「回去吧。許副堂主已經拿著顧長岳親筆畫押的認罪書,去見齊守玄了。」
他舔掉唇邊的血。
「那份認罪書上,蓋的可是真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