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替我償命!


  李三順抓起外衣,跟著趙銳出了值房。

  顧清禾已經等在廊下。

  「來了幾個人?」

  「一個。穿主峰傳令服,帶齊守玄法印,還拿著一份臨時提審令。」趙銳壓低話音,「寒牢驗過,法印是真的。」

  請前往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顧清禾腳步未停。

  「值守弟子呢?」

  「正在拖時間。可提審令上寫著,延誤一刻,值守弟子按阻攔宗主查案處置。」

  對方準備得很全。

  主峰法印、提審令、趙崇所在的牢房,全沒出錯。

  若非他們提前轉走趙崇,今晚真要讓人得手。

  三人繞到寒牢後方,從運送藥材的窄門進入地下陣室。熊百川早已守在裡面,桌上擺著一面觀牢鏡。

  鏡中,寒牢通道只點了兩盞燈。

  一名傳令弟子站在牢門外,腰間掛著主峰令牌,臉上罩著灰布。他身旁跟著兩名寒牢守衛,都是今夜當值的人。

  值守管事捧著提審令,仍在拖延。

  「趙崇是皇城賀禮案的重犯。沒有執法堂和主峰共同籤押,不能出牢。」

  傳令弟子取出法印,按在提審令上。

  金色印紋鋪開,齊守玄的靈息隨之散出。

  「宗主已經籤押。許副堂主也知情。」

  「許副堂主的印呢?」

  「此案涉及顧長岳,執法堂的人不宜插手。你再攔,我便按提審令辦你。」

  值守管事翻過令紙,又驗了一遍法印,只能交出牢門陣牌。

  陣室中,熊百川敲了敲桌子。

  「這枚法印做得真不賴。老齊自己來了,也未必一眼看得出問題。」

  顧清禾盯著鏡面。

  「寒牢的驗印陣也沒查出來。」

  李三順靠近觀牢鏡,吸了一口從陣孔傳來的氣。

  【檢測到主峰法印殘氣。】

  【靈息來源:拓印。】

  【拓印時間:兩個時辰以內。】

  【法印載體僅可使用一次。】

  李三順看向桌上的轉押副令。

  兩個時辰前,齊守玄簽過一份真調令,將趙崇送往鎮岳峰。接觸過調令的人,可以趁靈息未散,將法印拓下來。

  「印是從真調令上拓的。」

  顧清禾取出人員冊。

  真調令從主峰送到寒牢,先後經過四個人。主峰傳令弟子、執法峰值房管事、寒牢驗令弟子,還有負責押車的趙銳。

  趙銳把自己的儲物袋扔到桌上。

  「隨便查。調令到我手裡時,封簽已經開過一次。」

  「誰開的?」

  「值房管事杜安。他說要登記。」

  顧清禾在杜安的名字上畫了一道。

  此人歸許鎮川管。

  寒牢內,外層陣門已經開啟。

  傳令弟子拿回提審令,走向最深處的牢房。兩名守衛跟在後面,其中一人取出鑰匙,另一人抱著鎖靈枷。

  李三順看向熊百川。

  「傀儡扛得住嗎?」

  「你當鎮岳峰的搬山傀儡是泥捏的?」熊百川拿起陣盤,「老子給它套了趙崇的囚衣,肚子裡塞了血袋,還放了一張擬息符。站在牢門外看,親爹都認不出來。」

  「趙崇有你這樣的親爹,早投第二次胎了。」

  熊百川剛要回嘴,鏡中的傳令弟子停在了牢門前。

  牢內躺著一道人影,雙手套著鎖靈鏈,身上蓋著舊毯,只露出半張臉。

  守衛打開第一道鎖。

  擬息符隨之運轉,傀儡胸前有了起伏。

  傳令弟子沒有進去。

  他隔著鐵欄看了許久,從袖中取出一隻銅鈴。

  鈴上沒有刻字,底部卻鑽出數根細針。

  顧清禾認出了此物。

  「斷魂鈴。搖三次,築基以下神魂必散。」

  這人壓根不想提走趙崇。

  他來寒牢,只為滅口。

  傳令弟子晃動銅鈴。

  第一聲落下,牢內的擬息符停了一下。

  第二聲過後,傀儡脖子上的血袋裂開,鮮血流到石床邊緣。

  兩名寒牢守衛嚇得退後。

  「上使,宗主不是要提審嗎?」

  傳令弟子收起銅鈴。

  「趙崇拒捕,已經伏誅。你們照實登記便可。」

  他轉身便走。

  熊百川按住陣盤。

  「現在抓?」

  「再等。」李三順盯著鏡面,「他還沒碰屍體。」

  死人也有真假。

  對方若不驗屍,回去後還會生疑。

  傳令弟子走出兩步,果然停了下來。他趕走兩名守衛,又獨自返回牢房。

  牢門完全打開。

  他跨過血跡,掀開舊毯,伸手按住傀儡的脖子。

  搬山傀儡沒有脈搏。

  傳令弟子的手停住了。

  下一息,他扯下傀儡的囚衣,轉身撲向牢門。

  「起陣!」

  熊百川壓下陣盤。

  寒牢四周的石牆同時升起,八塊鎮山碑封死前後通道。傳令弟子打出一張破陣符,符火才碰到石牆,便讓碑上的山紋壓滅。

  他拔出短刀,朝最近的守衛衝去,想拿人質換路。

  李三順從側門殺入,一腳踢開短刀。

  傳令弟子反手甩出三枚毒釘。李三順偏身讓過兩枚,抬手抓住最後一枚,土行氣力順著地面捲住對方雙腿。

  石磚翻起,將人卡在原地。

  傳令弟子撕碎腰間令牌。令牌中衝出一道火光,直奔頭頂礦岩。

  熊百川掄起鐵棍,把火光砸回牢內。

  「在鎮岳峰的鎖山陣里玩爆符?你還嫩了點!」

  傳令弟子棄掉短刀,雙手結出執法堂的縛靈印。

  顧清禾從通道另一頭趕到,一劍削斷他的衣袖,劍背壓住手腕。

  縛靈印沒能成形。

  李三順抓住他的後領,將人按到石床上。

  鎖山陣收緊。

  四根石索纏住手腳,連丹田也一併封住。

  趙銳帶人衝進牢房,從此人身上搜出三樣東西。

  一次性主峰法印、斷魂鈴、寒牢內部地圖。

  地圖上標有趙崇的牢房和三條退路,連今夜值守弟子的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顧清禾翻開假調令。

  「杜安給你的?」

  傳令弟子閉口不答。

  趙銳扯下他的面罩。此人約有四十來歲,左耳缺了一塊。寒牢守衛很快認出了他。

  「方紹?」

  六年前,方紹還是執法堂的押牢弟子。周槐墜崖後沒多久,他便因私放犯人遭到通緝。

  執法堂查了三年,只找到一具燒焦的屍體。

  顧清禾取出舊案冊,裡面還夾著方紹的死亡卷宗。籤押此案的人,正是許鎮川。

  「許鎮川替你偽造死亡,留你在外替他殺人。」

  方紹趴在石床上,肩膀動了幾下。

  李三順捏住他的下巴。

  「別裝啞巴。白呈已經招了,丁字爐的三名礦工也活著。你主子藏了六年的東西,全落到老子手裡了。」

  方紹終於抬起頭。

  「礦工還活著?」

  「老王八蛋沒告訴你?」

  方紹停了片刻,突然把舌頭往牙後頂。

  李三順扳住他的下巴,仍舊晚了半步。

  一股黑氣從方紹牙縫中冒出。

  趙銳抓起開口鉗,方紹卻看向顧清禾。

  「顧執事,你讓我殺的人沒死,這次只能勞你替我償命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