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頭一個就是您!
值夜弟子把第二本兵器單攤在桌上。
「乙庫第七架,少了一柄玄字十五號封卷劍。此劍二十一年前入庫,至今無人領用。」
趙銳翻到對應那頁。
封卷劍長三尺二寸,劍身不開刃,專用於皇族案卷封存。入庫當天,由案牘房弟子許鎮川登記。
又是許鎮川。
顧清禾斷劍上的碎片,只是對方塞給方紹的栽贓證物。真正從乙庫取走的東西,是玄字十五號封卷劍。
李三順翻過木牌。
背面留著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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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師,魏鐵生。
「人還活著嗎?」
守庫弟子點頭。
「魏師傅十年前離開執法峰,如今住在東山腳下。乙庫不少舊兵器都出自他手。」
李三順把木牌塞進懷裡。
「先別封庫。今晚誰來問,就說只丟了顧清禾那塊劍片。」
趙銳明白他的意思。
偷劍的人還不知道兵庫已經查到整柄封卷劍。消息壓住,他們便有機會順著劍號追下去。
幾名弟子重新關好庫門。
李三順臨走前,在第七架旁吸了口氣。
【檢測到血紋鐵殘氣。】
【物品離庫時間:三個時辰以內。】
【殘留氣息兩種。】
【其中一人與方紹接觸超過半個時辰。】
取劍的人和方紹見過。
方紹進寒牢前,有人親手把舊劍碎片縫進腰帶,還將封卷劍帶走。
此人眼下多半還在太玄宗。
執法峰西側,廢棄藥廬。
白崇山坐在地窖里,面前擺著一隻碎裂的血鑒。
鑒盤中央裂開數道細縫,白家送入皇城賀禮中的血樣已經化成黑水。
許鎮川站在桌旁,手中拿著皇城傳回的驗鑒結果。
「十五號血引失效,皇族內庫沒認這份血。賀禮司還扣了咱們送去的提貨令。」
白崇山捏碎驗鑒結果。
「白呈呢?」
「去了西山舊礦,至今沒回。寒牢那邊也斷了消息。」
「丁字爐出事了。」
許鎮川把一冊黑皮名簿放到桌上。
名簿只有十五頁。
每一頁寫著一個名字,後面標有住處、修為和當年經手的事項。
陳九木、袁福、羅大山排在中間。
趙崇排在第七。
顧長岳和顧清禾也在冊中。
第一頁寫著魏鐵生。
白崇山翻完名簿。
「啟動封冊。一夜之內,十五個人全得閉嘴。」
「顧長岳在主峰,顧清禾進了靜室,今晚動不了。」
「先殺能殺的。」
白崇山把第一頁撕下來,扔進火盆。
「魏鐵生修過玄字十五號封卷劍,也知道皇族舊檔藏在哪。先取舊檔,再滅他的口。」
許鎮川拿起桌邊的半塊黑鐵令。
「封卷劍已經送過去了。」
「誰動手?」
「魏鐵生教出來的徒弟。」
火盆里的紙燒到末尾,魏鐵生三個字化成了灰。
兵庫外,李三順和趙銳趕到舊檔房。
玄字兵器的記錄年代太久,普通兵器冊只保留名稱。想查用途,必須調閱封存副冊。
守門管事取來五本厚冊,翻了半天,才找到玄字十五號。
對應記錄只有兩行。
皇族舊嬰案封卷所用。
案結後,劍歸乙庫,封存二十五年。
趙銳敲了敲年份。
「還有四年才到期。許鎮川現在偷劍做什麼?」
「封卷劍本身就是鑰匙。」
管事抬頭看了他一眼。
「誰告訴你的?」
「猜的。」
李三順把舊冊拉到面前。
皇族案卷設有血陣,尋常陣牌進不去。封卷時用過的兵器保留陣紋,可以在不驚動主峰的情況下重開舊庫。
許鎮川偷劍,目標很清楚。
二十一年前的皇族舊嬰案原卷。
趙銳翻到下一頁,卻發現半張紙讓人撕走了。
撕口很新,紙邊還粘著墨粉。
管事翻遍桌櫃,急得滿頭是汗。
「副冊一直鎖在這裡,鑰匙只有我和杜安有。」
又是杜安。
真調令經過他的手,法印遭人拓走。
兵庫出入冊也由他登記。
方紹能摸清寒牢值守,杜安少不了出力。
趙銳轉身就要抓人,門外跑來兩名執法弟子。
「杜安不見了。他的值房已經清空,床下還挖出一條通往山溝的地道。」
「追!」
「地道出口留有血跡,還有一件杜安的外衣。人往哪個方向走,暫時查不出來。」
李三順拿起玄字十五號的木牌。
杜安只是負責開門的人。封卷劍離庫以後,真正危險的是魏鐵生。
「分兩路。你去抓杜安,我去東山。」
趙銳帶人趕往山溝。
李三順調來兩匹快馬,叫上熊百川派來的鎮岳峰弟子,抄近路下山。
魏鐵生住在東山腳下的打鐵巷。
一行人趕到時,院門開著。
爐火還沒滅,鐵砧旁放著半碗涼粥。地上散著幾枚斷釘,牆邊多出一道劍痕。
李三順踩滅爐邊的火炭,在後門找到幾滴血。
血跡一直延伸到巷口。
鎮岳峰弟子蹲下驗了驗。
「血還沒幹,人離開不到半個時辰。」
李三順推開裡屋。
屋內翻得很亂,裝錢的木箱卻沒人碰。桌上少了幾把刻刀,牆上也空出一塊方形位置。
牆角壓著一張舊兵器拓紙。
拓紙上印著玄字十五號封卷劍,劍脊刻有一串小字。
舊嬰案,內庫七層,西牆十五格。
趙銳的傳訊符在此時亮起。
「杜安找到了,死在地道出口。他後背中了封卷劍,傷口裡留有皇族封陣的氣息。」
李三順收起拓紙。
兇手用玄字十五號殺了杜安,又來找魏鐵生。
取舊檔,殺知情者,順便用屍體堵住追查。
老王八蛋今晚準備一起收尾。
院外傳來馬蹄聲。
一名主峰弟子翻身落地,遞來齊守玄的急令。
「皇族封存庫剛才開了一次。守庫陣沒有示警,進去的人帶著舊案封卷劍。」
李三順抓起拓紙上馬。
「去封存庫!」
皇族封存庫內,魏鐵生捂著腰間傷口,退進第七層夾道。
一名灰衣男子提著玄字十五號封卷劍,從石門後走了進來。
劍尖還沾著杜安的血。
魏鐵生認出了來人。
「是許鎮川讓你來的?」
灰衣男子關上石門,將黑皮名簿翻到第一頁。
「師父,封冊已經開了,頭一個名字就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