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子是皇族


  灰衣男子抬劍便刺。

  魏鐵生側身避開,腰間傷口隨之裂開,血順著衣擺滴在石磚上。

  他抓起牆邊的封卷架,朝灰衣男子砸去。

  木架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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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衣男子劈開擋路的木板,封卷劍直取魏鐵生喉嚨。

  鐺!

  一塊陣牌飛進夾道,撞偏劍鋒。

  李三順衝過石門,一腳踢向灰衣男子腰側。

  對方收劍擋住,退了三步。

  趙銳帶著主峰弟子堵住入口。

  「許鎮川讓你封冊,你還真把自己當閻王了?」

  灰衣男子轉身便走,封卷劍刺入牆上的陣孔。

  第七層隨即震動。

  頭頂落下大片石灰,幾面封庫石牆開始下沉。

  「他要關死這一層!」

  魏鐵生扶牆站穩,抬手指向西側夾道。

  「那邊有舊逃生口,別讓他進去!」

  李三順追出幾步,灰衣男子已經退進夾道。他抽出封卷劍,在牆上連斬三下。

  石牆斷裂。

  大塊岩石堵住夾道,連最後一點空隙也埋住了。

  趙銳揮刀劈了幾次,只削下幾塊碎石。

  「狗東西跑得真快!」

  「他帶著封卷劍,可以開這裡的舊陣。」

  李三順回到魏鐵生身邊,按住他的傷口。

  傷口不深,只是失血不少。

  魏鐵生取出止血粉,倒在腰側。

  「他從我家搶走封卷劍拓紙,逼我帶路。我若不開庫,他便要殺掉打鐵巷裡的人。」

  「你知道他是誰嗎?」

  「沒見過。他用的是我教過的鍛劍步。」

  魏鐵生咳了兩聲。

  「二十多年前,我替執法峰帶過一批鑄劍學徒。少說也有三十人。」

  靠一套步法查三十個人,太慢。

  灰衣男子已經帶劍逃走,隨時能重開其他封庫。

  李三順看向西牆。

  拓紙上寫得清楚。

  內庫七層,西牆十五格。

  許鎮川派人闖進來,絕不只是為了殺魏鐵生。這裡還藏著他急著毀掉的東西。

  「第十五格在哪?」

  魏鐵生指向塌方旁邊。

  「這排封卷櫃只有十四格。第十五格是夾牆,外面看不到。」

  趙銳走過去敲了敲牆磚。

  聲音全都一樣。

  石牆刻有隔音陣,裡面空不空,耳朵聽不出來。

  李三順沿著牆邊走了一圈,俯身吸氣。

  灰塵灌入口鼻,嗆得他咳了兩下。

  【檢測到皇族封陣殘氣。】

  【西牆內存在封閉空間。】

  【殘存嬰血:十五份。】

  十五份。

  李三順盯住靠近地面的牆磚。

  牆縫中殘留著很淺的血氣。

  「挖這裡。」

  兩名主峰弟子取出破陣錐,剛碰到牆面,暗紅陣紋便從磚縫中鑽出。

  陣紋纏上錐頭,將法器往牆裡拖。

  弟子急忙鬆手。

  破陣錐陷入半截,很快斷成兩段。

  魏鐵生看了片刻。

  「這是皇族血鎖。強破會燒毀夾牆裡的案卷。」

  趙銳罵了一句。

  「封卷劍讓那人帶走了,咱們拿什麼開?」

  李三順沒回答。

  他蹲到牆根,從碎石間撿起一滴尚未乾透的血。

  這是魏鐵生受傷後留下的。

  血落在陣紋上,沒有任何反應。

  皇族血鎖只認皇族血。

  李三順咬破手指,往牆縫按了一下。

  嗡!

  西牆上的陣紋全部亮起。

  趙銳回頭看他。

  「你這血怎麼能開?」

  「老子也想知道。」

  牆磚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半人高的暗門。

  裡面沒有金銀,也沒有法器。

  只有一隻鐵匣。

  匣子分成十五層,每層放著一張發黃的拓印紙。

  紙上拓著嬰孩雙腳,還記有出生時辰、體重和血脈編號。

  第一份到第十四份,全用硃筆划去了姓名。

  最底層沒有劃痕。

  李三順抽出第十五份。

  拓印紙右上方寫著四個字。

  皇血十五。

  下面還有一行記錄。

  男嬰,左足生三瓣赤紋,血脈封存,送出皇城。

  李三順脫掉左靴。

  他左腳腳底,正有一塊三瓣形的紅色胎記。

  從小到大,老痞子只說這是火盆燙的。

  可胎記的大小、位置,與紙上的拓印分毫不差。

  趙銳拿著拓印紙,來回比了幾次。

  「李三順,你就是十五號?」

  「紙都把老子的腳畫下來了,還能是你?」

  李三順嘴上頂了一句,手卻沒放開拓印紙。

  十五名皇族嬰孩。

  十五塊仿令。

  石獅上的順天承運。

  這些線索繞了一大圈,全落到了他身上。

  他貼近拓印紙,吸入殘留的血氣。

  【檢測到皇族舊血。】

  【血息比對完成。】

  【同源程度:十成。】

  【宿主身份:皇血十五號。】

  真是他。

  許鎮川費盡力氣銷毀舊案,又鑄出十五塊仿令,圖的就是這十五名嬰孩留下的皇血身份。

  趙銳翻到紙張背面。

  「這裡還有字。」

  背面寫著八個字。

  順天承運,交於李九。

  李三順認得李九。

  老痞子喝醉以後提過,自己年輕時在鑄造坊排行第九。後來惹了禍,才改名躲到城裡。

  李三順捏住紙角。

  養父從來沒有撿到過他。

  二十一年前,是有人親手把他交給了李九。

  魏鐵生拿過其他拓印紙,摸了摸紙邊。

  「這些拓印並非皇城原紙。有人重新謄過。」

  「誰謄的?」

  「用爐灰壓紙,再拿魚膠定血印。這是老鑄師的手法。」

  李三順在紙角聞到一股煤灰味。

  【檢測到西山青紋煤灰。】

  【附著時間:七日以內。】

  【殘留鑄師氣息,與李九同源。】

  七日以內。

  李九還活著,而且仍在西山開爐。

  許鎮川既然拿到了十五人封冊,便不會漏掉這個替皇族保管拓印的人。

  魏鐵生從鐵匣夾層中抽出半頁黑紙。

  上面列著封冊順序。

  第一頁是魏鐵生。

  第二頁,只寫了一個名字。

  李九。

  李三順抓起拓印紙,轉身沖向石門。

  趙銳緊跟上去。

  「你知道他住哪兒?」

  「知道。」

  「許鎮川的人也知道?」

  李三順翻身上馬,扯緊韁繩。

  「老痞子若少了一根頭髮,老子就拿許鎮川的腦袋補上!」

  魏鐵生扶著石門追出來。

  「等等!去西山不能走官道!」

  李三順勒住馬。

  「為什麼?」

  魏鐵生舉起那半頁黑紙。

  「封冊上還寫了一句,殺李九的人,已經進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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