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打哭鍊氣九層
李三順調轉馬頭，衝進西山運煤道。
官道繞山，趕到鑄造坊至少要半個時辰。運煤道穿過兩座廢礦，能省下一半路程。
趙銳帶人追在後面。
「李九住哪個爐場？」
「黑水溝，廢棄的七號爐。」
「那地方十年前就封了！」
「老痞子欠了一屁股債，不住廢爐，早讓債主扒了褲子。」
馬蹄踏過碎石，前方礦道忽然塌下一截。幾根斷木橫在路中，石縫內還埋著引爆符。
趙銳勒住坐騎。
「有人提前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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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順翻身落地，從石壁旁的排水溝鑽了過去。
「你帶人拆符，我先走。」
「對面是封冊殺手，你一個人去送命？」
「等你拆完，老痞子都能裝盒了！」
排水溝只夠一人彎腰前行。污水沒過腳背，頭頂不時落下煤渣。
李三順跑出百餘丈，前方出現一處岔口。
左邊通七號爐，地上留著新腳印。
兩個人。
鞋底沾有執法峰制式防滑砂，落腳間距很穩，修為不會低。
他俯身吸氣。
【檢測到兩道修士殘氣。】
【境界：鍊氣九層。】
【殘氣附有斷魂粉。】
【目標距離：三百二十丈。】
兩個鍊氣九層。
許鎮川還真捨得下本。
李三順捂住口鼻，踩著礦道邊緣衝出岔口。七號爐已經出現在山坳里，院牆塌了大半，爐口還冒著火。
院門外躺著兩具鑄坊傀儡，胸口全讓人劈穿。
屋內傳出鐵器落地的動靜。
「李九，交出承運印，給你留個全屍。」
「老子當年給你們鑄劍，你們還在燒火房撿煤渣。想從我手裡拿東西，讓許鎮川親自來！」
一支短箭穿透窗紙，釘入屋內。
李九踢翻鐵桌，躲進爐台後方。短箭擦過他的肩膀，帶走一片血肉。
兩名刺客一前一後逼近。
前面那人提著窄刀，袖口繡著半枚黑色山印。另一人守住後門，手中扣著六枚鎖靈釘。
兩人都蒙著臉，卻沒遮掩執法峰的鍛體路數。
他們沒打算留下活口。
提刀刺客抬腳踹開爐台。
李九抓起燒紅的鐵坯，朝他胸前砸去。窄刀橫削，鐵坯斷成兩截。
刀尖直奔李九喉嚨。
一塊石磚從門外飛來。
刺客收刀劈碎石磚，轉身看向李三順。
「皇血十五。」
「認得老子？」
李三順跨進院門，順手撿起半根鐵釺。
「那就省事了。今晚一個都別跑。」
後門處的刺客抬手甩出鎖靈釘。
六枚鐵釘分成兩排，封住李三順前後退路。鐵釘落地，黑色鎖鏈從陣紋中鑽出，纏上他的雙腿。
提刀刺客跟著壓上。
鍊氣九層的氣力灌入窄刀，刀刃貼著鐵釺切過。半根鐵釺當場斷開，刀鋒劃破李三順肩頭。
鮮血落在地上。
兩人配合得很熟。
一個鎖人，一個殺人。鍊氣九層以下，撐不過三招。
「十五號只有鍊氣六層，情報沒錯。」
提刀刺客踏住鎖鏈，雙手握刀。
「砍頭，帶走左腳。」
李三順看了一眼肩頭傷口。
「拿老子的腳換賞錢？」
他扯開鎖鏈，雙腿往地上一沉。
土行氣力灌入院中石板。鎖靈釘跟著下陷，陣紋斷了兩處。
後方刺客補出兩釘，封住斷口。
窄刀已經斬到李三順面前。
李九抓起鐵錘，砸開淬火槽的木閂。
滾水湧入爐坑。
爐底積攢多年的鐵渣受熱，大量蒸氣衝出地縫，轉眼蓋住半個院子。
兩名刺客暫退數步。
李三順迎著蒸氣吸了一大口。
熱氣鑽入肺腑，連喉嚨都跟著刺痛。
【檢測到玄鐵淬火靈汽。】
【生命能量快速恢復。】
【仙法氣力正在補充。】
【當前狀態：充盈。】
肩頭的傷口止住了血。
耗去大半的土行氣力也補了回來。
李三順再吸一口，抬腳踩下。
咔嚓！
院內石板齊齊翻起。
六枚鎖靈釘全讓石縫夾住。提刀刺客剛衝進蒸氣，一面石牆便從腳下升起，撞上他的刀背。
刀鋒偏開。
李三順抓住他的手腕，往爐台上一按。
刺客抬膝頂向李三順腹部，後方同伴也甩出一條縛靈索，準備套住李三順脖子。
李三順矮身躲過繩索，右腳踩進泥水。
土行氣力順著地面鑽出。
守在後方的刺客腳下一空，整條腿陷入泥中。他剛要脫身，兩塊爐磚便合攏，將他的腰卡在裡面。
李三順掄起那名提刀刺客，朝爐磚砸去。
砰！
兩人撞在一起。
提刀刺客吐出一口血，還沒落地便翻腕送刀。窄刀刺向李三順肋下，刀尖已經碰到衣服。
李三順沒有退。
他夾住刀身，一拳砸中對方胸口。
護體靈氣撐了半息。
第二拳跟上。
護體靈氣破開。
第三拳落下，刺客胸前凹了進去，整個人飛入淬火槽。
另一人扯斷爐磚，抓起鎖靈釘撲向李九。
他清楚任務已經失敗，只想臨死前先滅口。
李九受了傷，來不及躲。
李三順隔著五丈踏下右腳。
地面拱起一塊石台，撞偏刺客的落腳點。鎖靈釘擦過李九耳邊，釘進爐柱。
刺客還想補上一掌，李三順已經趕到。
他抓住對方後頸，按進淬火槽旁的濕煤灰里。
刺客掙扎著去咬後槽牙。
李三順掰開他的下巴，一拳打掉四顆牙。
「方紹剛在老子面前玩過這招。」
「同樣的虧，老子不吃兩次。」
刺客還想結印，李三順折斷他的兩根手指，又扯下腰帶將人捆住。
淬火槽里的另一名刺客爬出半邊身子，胸口已經塌陷。他伸手摸向腰間傳訊符。
李三順踢起窄刀。
刀身穿過他的手掌，將人釘回槽邊。
院外傳來腳步。
趙銳帶著主峰弟子衝進來，先看見地上的六枚鎖靈釘，又看見一死一傷的刺客。
「兩個鍊氣九層？」
「一個活的，牙也拔了。帶回去慢慢審。」
趙銳檢查刺客袖口的黑山印。
「執法峰暗巡衛。這批人二十年前便取消編制，名冊一直由許鎮川保管。」
李三順沒再管他，快步走到爐台後方。
李九靠著牆坐下，肩頭還插著半截短箭。他扯開衣領，把一隻貼身鐵盒塞給李三順。
「拿好。那幫王八蛋找的就是它。」
鐵盒沒有鎖，裡面只有一塊燒壞的木印。
木印底部刻著三瓣赤紋，與李三順左腳的胎記一模一樣。
李三順蹲下替他拔箭。
「這是什麼？」
「承運印的引模。」
「十五名嬰孩，一人一塊？」
李九按住他的手，指向李三順懷中的拓印紙。
「誰告訴你有十五個人？」
「皇族舊庫里有十五份嬰血。」
李九靠著爐台喘了幾口氣。
「嬰血是真的，孩子也是真的，可許鎮川查了二十一年，從一開始就查錯了。」
李三順盯住他。
「老痞子，把話講清楚。」
李九抓住那塊燒壞的木印。
「三順，十五個孩子裡，真正要送出皇城的，從頭到尾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