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門後之人竟是她


  「為什麼?」

  李三順按住李九肩頭,先往傷口撒了止血粉。

  「十四個人給我當替身?」

  「說反了。」

  李九疼得直吸氣,抬手指向爐邊鐵櫃。

  「他們不是替身,是遮住你的十四層皮。」

  鐵櫃底下藏著一個舊木箱。

  李三順掀開箱蓋,裡面塞滿鑄坊帳紙。紙張受過潮,許多字已經糊了。李九從最底下抽出一張油布,攤在爐台上。

  油布畫著皇城舊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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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條紅線從不同街巷穿過,最後全匯入城南一座廢棄別院。

  「二十一年前,皇城連下七天大雨。十五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被人先後送進這座別院。」

  「都是姬氏血脈?」

  「全是近脈。」

  李九點了點油布上的十五個紅圈。

  「有人給他們驗血、拓足印、記錄胎記。忙完這些,前十四個孩子從十四道門送回各家。」

  李三順手指停在最後一個紅圈上。

  「我呢?」

  「你走了第十五條路。」

  「通往哪兒?」

  「鑄造坊。」

  李九把承運印引模壓在紅線上。

  「當晚有人把你裝進運炭筐,混在爐料車裡送出皇城。十四份真血留在別院,沿路還撒了十四種嬰兒用過的衣物。」

  「追查的人不管往哪邊找,都能找到皇血。」

  李三順聽明白了。

  十四個孩子負責把水攪渾。

  真正要逃出皇城的,只有他。

  「誰布的局?」

  「老子也不知道。」

  李九翻開油布一角,露出半枚玄鳥印。

  「接頭的人蒙著面,懷裡有一柄金刃。她只讓我記住一句話,十五血為障,承運血出城。」

  「女的?」

  「對。」

  「多大年紀?」

  「看不出來。她右手缺了半根小指,手腕還有一道舊傷。」

  李三順記下這兩個特徵。

  「她把我交給你以後,去了哪兒?」

  「回皇城了。」

  李九從木箱夾層取出一塊焦黑銅片。

  銅片刻著一個「歸」字。

  「她說天亮前若沒回來,就讓我帶你去臨水鄉。改名換姓,活得越不起眼越好。」

  「她沒回來?」

  「第二天,城南別院燒成了灰。皇族對外說走水死了十五個孩子,還封了全部卷宗。」

  李三順拿出第十五份嬰血拓印。

  拓印背後寫著順天承運,交於李九。

  「舊庫里為什麼留著這些東西?」

  「有人提前抄了一套。」

  李九摸了摸紙邊。

  「原本的十五份卷冊,最後兩頁記著十四個孩子如何送回去,也記著你從第十五條路出城。那兩頁一丟,十五人便成了十五個失蹤皇嬰。」

  「許鎮川只拿到殘卷?」

  「他拿到前面的血冊,卻沒見過送回名錄。那王八蛋查了二十一年,一直以為十五個孩子都藏在外面。」

  這也解釋了丁字爐中的十五塊胚料。

  六年前,許鎮川拿十五份皇血記錄鑄令,想把十五個身份全做出來。

  前十四塊已經完成。

  第十五塊卻因編號和血引有誤,留在爐底。

  許鎮川並不知道,皇血十五並非十五個目標中的最後一人。

  這個編號代表第十五條出城路線。

  李三順拿起承運印引模。

  「這東西只有一塊?」

  「只有一塊。」

  「金刃上的承運印呢?」

  「用它鑄出來的。」

  李九拿過引模,在三瓣赤紋處敲了兩下。

  「承運印認三樣東西。金刃、引模,還有你左腳的血。缺一件,誰也開不了最後一層血鎖。」

  「什麼血鎖?」

  李九剛要開口,院外傳來一陣腳步。

  趙銳帶人押著暗巡衛活口走進爐房。

  此人嘴裡塞著布,兩條胳膊都被鎖靈鏈捆住。四名主峰弟子守在旁邊,沒給他半點掙扎的機會。

  「從他靴底搜出一塊東西。」

  趙銳丟來一枚黑鐵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執法峰暗巡紋,背後卻開有血槽。槽邊刻著一個數字。

  七。

  李三順把令牌放到爐台上,再取出第十五塊胚料的拓圖。

  大小、厚度、血槽位置,全都對得上。

  「丁字爐取走的十四塊仿令,他身上怎麼會有一塊?」

  暗巡衛咬著布,喉嚨里擠出幾聲悶笑。

  趙銳扯掉堵嘴的布。

  「說。」

  「落到你們手裡,老子認了。別想從我嘴裡掏出東西。」

  李三順拿起七號仿令,湊近聞了聞。

  鐵腥味中藏著青松脂、兵庫固封粉,還有一股剛散不久的皇族陣氣。

  【檢測到仿製封令。】

  【三時辰內開啟過執法峰兵庫。】

  【兩個時辰內接觸皇族封陣。】

  顧清禾的舊劍片和玄字十五號封卷劍,正是在三個時辰內離開兵庫。

  「原來是你們用仿令開了兵庫。」

  暗巡衛閉緊嘴。

  趙銳拿來一張白紙,把七號仿令壓了上去。

  令牌邊緣的磨損,與兵庫鎖孔留下的黑鐵痕完全吻合。

  顧清禾沒有進過兵庫。

  她的執事印,也沒必要由她親手交給方紹。

  只要順著七號仿令往下查,她身上的栽贓就能拆掉大半。

  李三順將令牌塞進證物袋。

  「這玩意能開宗門庫門,也能碰皇族封陣。十四塊令牌,你們準備拿來幹什麼?」

  暗巡衛仍不開口。

  李九卻撐著爐台站了起來。

  他抓過七號仿令,翻到背面,用鐵釘刮去血槽邊緣的黑漆。

  漆下露出兩個小字。

  外鎖。

  李九扔下令牌,轉身去翻死去刺客的衣服。

  很快,他從屍體腰帶中摸出一張折起的黑紙。

  紙上畫著十五道門。

  前十四道門已經用紅筆打了叉。

  最後一道門旁,寫著三個字。

  取左足。

  爐房裡沒人再開口。

  兩名刺客剛才拼著送命也要砍下李三順的左腳,根本不是為了驗胎記。

  他們要用他的血開門。

  趙銳一把揪住暗巡衛衣領。

  「門後有什麼?」

  暗巡衛吐出一口血沫。

  「問他養父。」

  李三順轉向李九。

  李九握著承運印引模,額頭冒出汗珠。

  「十四塊仿令已經開完外鎖。今晚他們來搶引模,就說明最後一道門也找到了。」

  「在哪兒?」

  「太玄宗皇族封存庫下面,還有一層。」

  院門外飛來一張急訊符。

  趙銳抬手接住,只看了一行,便將紙遞給李三順。

  皇族封存庫下方出現地火。

  守庫弟子失蹤七人。

  齊守玄已經帶人趕過去。

  李三順抓起七號仿令,轉身便走。

  暗巡衛在後面笑了起來。

  「現在去,來不及了。」

  李三順停下腳步。

  「許鎮川已經進去了?」

  暗巡衛舔掉牙縫裡的血。

  「許副堂主只負責開門。」

  「真正等在承運庫里的人,是二十一年前親手把你送出皇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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