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別生出什麼妄想
她親熱地上來挽住薛雁的手臂,「沒想到這麼巧妹妹就回府了。」
沈見月說完,像是才發現站在一旁的謝時序,臉上浮起一抹薄紅,屈膝行禮,「有勞世子送小妹回府。」
謝世子微微頷首,眉目冷淡,「沈大小姐多禮,接舍妹回來順路罷了。」
就算謝時序不說,沈見月也知道。
總不至於是專門來送沈雁初的。
方才就是母親提前得了消息,知道謝世子隨著謝憶瑤的馬車一起往寧遠侯府來,她才會特意出現在門口偶遇。
什麼擔憂沈雁初,不過藉口罷了。
沈見月羞澀看了眼面前軒昂挺拔,清貴非凡的謝時序,又連忙低下頭。
自從知道自己打小就與他有婚約,她便時不時關注這位英國公世子。
家世出眾,容貌無雙。
弱冠之年便領兵鎮守邊境,英武不凡,令滿京貴女心折,更有人斷言不出幾年,他便可趕上鎮西將軍裴寂的名號。
只要一想到這樣的天之驕子會是自己未來的夫君,她就忍不住心神激盪。
「我妹妹沒給世子和謝大小姐惹麻煩吧?」沈見月面露歉意,「她性子素來膽小內向,又極少出門,若有什麼失禮之處,還請二位看在侯府的面子上,莫要與她計較。」
明面上是在替沈雁初說話,實則暗指她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謝憶瑤忍不住開口,「沈大小姐多慮了,我與沈二小姐相見恨晚,聊得十分投機呢。」
一旁的謝時序也微微頷首。
「那就好,天冷路滑,世子和謝大小姐一起進府喝杯茶水再走吧。」她又溫婉邀請。
謝時序忍不住看向旁邊低著頭,即使被嫡姐陰陽也始終一言不發的薛雁。
首飾簡單,衣衫單薄只能勉強禦寒,和身邊盛裝打扮的沈見月簡直雲泥之別,根本不像一母同胞的姐妹。
如今又遭受大難惶惶如同風雨中的雛鳥,看起來分外可憐,自己又怎麼忍心讓她再受累待客?
於是對著沈見月抱拳,「府中還有要事,今日就不叨擾了,來日再登門拜訪。」
沈見月心中不免失落,臉上卻不顯,「正事要緊,那世子和大小姐慢走。」
反正母親已經答應要替她和謝世子議親了,相處也不急於這一時。
謝時序的視線又不動聲色地落在薛雁身上。
見她依舊沒有絲毫反應,明顯還是不願搭理自己。
他壓下心中悵然若失,翻身上馬和謝憶瑤離開。
一進侯府,沈見月臉上的笑意冷下去,寒聲問薛雁,「母親讓我問你,出發前她囑咐的事你可有照做?」
薛雁與她同行,相差半個身子跟在她後面,「請姐姐代為轉告母親,雁初知道的,回去後便將打探到的消息整理好送來。」
「沒想到你還有些用處,」沈見月這才喜笑顏開,「放心吧,等我和謝世子的親事定下來,母親就會替你挑選個門當戶對的親事。」
她揚著頭,露出被雪白狐狸毛裹著的小巧如玉的下巴,「你也別生出什麼妄想,雖然你我一母同胞,但你生來命薄受不得大富大貴,只要你安分守己,日後我當了世子妃,定然會記得提攜你。」
薛雁聞言並沒有辯駁,只柔順應下,「是,多謝姐姐垂憐。」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她很期待看到沈見月奢望落空後的表情。
接下來幾日,薛雁將謝時序的喜好寫在紙箋上給沈見月送去後,便在自己的素心居深居簡出。
每日除了在院中掩人耳目拿著樹枝練劍,就是趁夜去廚房給阿昭和自己偷些吃食。
手臂上的傷早就痊癒,她這副身子也養得漸漸有了些力氣,不至於走幾步路就喘。
*
轉眼沒多久便到了鎮西侯府老夫人的壽宴。
母親宋珺蘭讓嬤嬤送來給薛雁的衣裳,是沈見月去歲穿過一次便塞在箱底的舊衣。
薛雁也沒說什麼,乖乖換上。
一件衣裳,一些吃食,薛雁爭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要想將婚事徹底從嫡姐手中搶過來,讓謝時序對自己動心在意還遠遠不夠。
就借著這次壽宴,先讓謝時序看清母親和嫡姐的偽善面容吧。
今日鎮西將軍府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薛雁隨著宋珺蘭和沈見月,在僕婦的領路下,入府穿過雕花木廊,行至福壽堂。
見過裴老夫人獻上壽禮,等賓客到得差不多了,裴老夫人便領著眾人去後院暖閣賞梅。
薛雁默默跟在最後。
這些日子她已經將自己死後三年盛京發生的大事都大致打探了一番。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裴寂在自己死後並未續弦,而是不顧聖上挽留,稱病交出手中虎符兵權,從此閉門謝客鮮少露面。
盛京甚至還傳出裴寂已經病逝的謠言。
那些原本被裴寂威名壓著的西戎以及各部都開始蠢蠢欲動,不斷滋擾邊境。
聖上為表恩寵,也為了壓下邊境活躍的心思,特地下旨命內務府大辦裴老夫人壽宴,以示皇恩。
「咦,那邊是在做什麼?」
去暖閣的路上,眾人正陪著裴老夫人說笑,一位貴婦忽然指著湖對岸好奇。
卻見對岸開闊空地處站了不少身形挺拔的男子,且都只著緊窄勁裝,不時發出陣陣喝彩聲,一派少年意氣。
裴老夫人身邊的老嬤嬤笑著回稟,「回劉夫人的話,裴將軍有事要晚些時候過來,公子少爺們等得無趣,在射圃台比試射箭呢。」
眾人忍不住駐足看了一會兒,沈見月找到人群中謝時序那道熟悉峭拔的身影,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隔得遠,只能見到他手握弓箭,站姿鬆弛從容。隨意抬手引弓,箭矢便破空而出,穩穩釘入靶心,引來周圍此起彼伏的讚嘆聲。
沈見月捏著帕子,聽到自己錯亂的心跳聲。
薛雁趁眾人被吸引注意力走開幾步,喚來阿昭低聲道:「阿昭,你悄悄去湖對面,替小姐拿一樣東西回來可好?」
阿昭歪頭不解,「小姐想要什麼?」
薛雁讓她附耳過來,聲音壓得更低。
阿昭聽完臉色有些古怪,「小姐,您的眼光,比阿昭還差。」
薛雁無奈地點點她額頭,「不是你想的那樣,記住將東西偷偷取來,千萬別弄錯了。」
「知道了小姐。」她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