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叔得洗透
擂台中間的小姑娘白白胖胖,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宋衡興望著她天真無邪的眸子,面上盡顯殺意。
「啊~」
緊張萬分的時刻,宋綿綿打了個軟綿綿的哈欠。
晶瑩的淚花閃出來。
這個二叔動作實在太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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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都等困了。
緊接著她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在擂台上。
轟隆——
宋衡興的劍狠狠劈下。
擂台被巨大的威力激起一陣濃厚的灰,擋住了下面所有人的視線。
傅挽月回頭,看見公公還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才咬牙忍住上前的衝動。
一旁,三個長老就沒她這樣的心理準備了。
完、完了。
如此大的威力,那小丫頭怕是被劈得連渣都不剩了!
大長老看向宋無,氣得掐青了大腿。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二長老瞪圓了眼,使勁拽了拽他的袖子。
「作甚!」
「看、你看啊!」
有什麼好看......的。
大長老一轉頭,驚得老臉都要裂開了。
只見台上已是碎石遍地,小姑娘卻安安穩穩坐在那昂著下巴問:「二叔,咋滴,你沒吃飽飯?」
宋衡興握著被震得開裂的虎口,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他久久找不回聲音。
宋綿綿爬起來,摸摸小肚子:「那到綿綿咯~」
都讓一招了,可不能再說綿綿欺負人!
不等宋衡興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就察覺到手中的昆吾劍被一股詭異的力道捏住。
低頭一看,是只肉到有窩窩的小手。
「謝謝二叔送綿綿見面禮~」
唔~
金色的劍,配綿綿剛好!
「我沒說要送你!」
回過神的宋衡興氣急。
宋綿綿鼓起腮幫子:「綿綿都不打洗你啦!二叔要懂事噠!」
從前那些老頭可總是說,只要綿綿懂事把東西給他們,就不殺綿綿了。
眼見著比膝蓋高點的孩子不僅在他全力一擊下毫髮無損,還不費吹灰之力就搶走了他的本命法器,宋衡興破防了。
「你、你是誰?你不可能是那個病秧子!」
糟啦!
二叔看出來了!
宋綿綿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閃過慌亂。
隨後扭頭,看見滿臉擔憂的傅挽月。
綿綿好不容易才有的娘親。
絕對不能讓娘知道!
二叔得洗透。
一秒作出決定的她抬頭問:「二叔,你以後還搶我娘親東西嗎?」
宋衡興一愣,旋即臉上閃過不屑:「宋家的家主令,傅挽月不過一個外人怎配拿?!」
「哦。」
宋綿綿點點頭,小手拍拍胸口鬆了口氣。
是二叔不改,不能怪綿綿。
祖父傷心一會沒事噠,沒了兒子還有綿綿吶!
「二叔,劍很鋒利,不疼嗷。」
宋綿綿手握昆吾劍,話落,宋衡興只看清了眼前寒芒。
「是把好劍。」
她蹲在宋衡興面前,用他的衣裳擦乾淨劍身的血跡。
在宋衡興氣絕那一刻,防護大陣自動消散。
宋綿綿拖著比她還高的昆吾劍噠噠蹦下擂台。
「娘親~~」
剛準備撲進傅挽月懷裡撒嬌,卻被人半路攔截撈了起來。
誰?
宋綿綿眨眨眼,皺眉看向把自己抱起來的老頭。
「你誰?」
二長老嘴角還掛著血,笑得只見牙不見眼。
不愧是天生神目的孩子,竟然能將宋衡興一招斬於劍下!
「丫頭,我是你二伯祖父!」
伯祖父?
寄幾人?
當看見一旁傅挽月輕輕點頭時,宋綿綿才放下周身戒備。
「我、還有我!我是你大伯祖!」
「綿丫頭啊,你怎麼不早些說你天生神目啊!」
大長老現在心都還慌得發顫。
再厲害也只是個常年病弱的孩子,若剛才——
他都不敢想。
天生神目是什麼宋綿綿不知道。
她指了指還躺在擂台上的宋衡興:「大伯公,二叔好像有點洗透啦,但綿綿不是故意噠......」
大長老忽然有一瞬沉默。
腦海中浮現出她剛才幹淨利落地抹了宋衡興脖子的畫面。
不過生死擂,宋衡興不死那死的就得是綿丫頭。
如何取捨那還用說?
「他自願接下生死擂,那是他的命。」
大不了以後給他立個碑,歌頌他為宋家傳承做出的貢獻。
「放手,這是我孫女!」
趕來的宋無一把將小姑娘從二長老手裡搶了回來。
懷裡一空,二長老氣得鬍子都翹起來:「衡興還躺擂台上呢,不去看看?」
話落,宋綿綿先緊張地攥住了宋無的前襟,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祖父......」
宋無背對擂台,臉上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惱怒,有心疼。
最後他嘆了口氣:「不怪綿寶,是他想岔走岔了。」
宋家千年驅魔世家,當家人一定得是能保持初心正直無私的。
宋衡興總覺得他偏心衡遠。
可他自己沒發覺,從小他就又爭又搶。
衡遠是長,會讓著他。
可他仗著天資好,不但不滿足,反而滋生了更大的欲望。
衡遠失蹤三年,他不僅不擔心手足長兄,還在這樣的時候來搶奪家主令。
心魔已生,死在今日,倒算是保全了他以後走錯歪路名聲盡毀的顏面。
若他心中還留有一絲善念,也不會在生死擂還沒開始時就故意開啟陣法試圖將綿寶誅殺在擂台上,最後反而死在綿寶手裡。
他給過他選擇的機會。
「祖父不難過,你還有綿寶!以後綿寶護著你!」
被奶聲奶氣的保證拉回神,宋無的悲傷瞬間消失了大半。
他爽朗地笑:「對!祖父有綿寶!」
跟宋家的傳承相比,宋衡興死在成為家族禍害前,死得其所。
「宋無老小子,你先帶綿丫頭去祠堂。」
見宋無半點目光都沒留給自己死去的兒子,大長老叫來弟子給宋衡興收了屍。
宋衡遠和宋懷澤失蹤三年,眼下最有天賦的宋衡興也死了。
他們需要召集族人重新說明。
宋無腳步一頓:「大長老,綿綿她才三歲。」
「我知道,可咱們能等,柳家那邊不願意等。」
若不是因為柳家近幾年步步緊逼,他們也不至於在找不到衡遠懷澤下落時想著推舉宋衡興當上宋家家主。
宋綿綿胳膊摟著宋無脖頸,茫然看著忽然間愁雲滿面的幾人。
最終宋無嘆了口氣,抱著宋綿綿去了祠堂。
「綿綿,若是讓你擔起家族重任,會害怕嗎?」
家族重任?
是什麼?
被小姑娘臉上的茫然給逗得哭笑不得。
宋無心酸地偏過頭去擦了把淚。
他的綿寶才三歲啊!
「宋家上下數千人,若綿寶接下家主之位,那他們的身家性命乃至整個宋家的榮辱興衰都將會與你有關。」
「他們會以你為尊,可你也一定要盡力做到護他們周全。」
在宋無解釋後,宋綿綿聽懂了。
不僅聽懂了,小臉還興奮得通紅。
哇~
數千人呀!
從前綿綿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噠!
那些老頭每次都帶著許多跟班來追殺她,綿綿又不能全揍洗,只能躲和跑。
祖父的意思是現在綿綿也有很多小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