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床笫曖昧
榮嬋跟著那道素白的身影穿過月洞門,腳下青磚濕滑,檐角還在滴滴答答地淌水。
辛白走得不快,可步子大,她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那截窄腰被濕透的衣料描得分明,脊背筆挺,肩寬而平,走起來衣袂不揚,像一竿立在雨里的瘦竹。
榮嬋的步子忽然慢了下來。
這個背影太熟了。辛元吉的背也這樣寬,肩也這樣平,夜裡從背後箍著她腰時,那副胸膛隔著寢衣貼上來,也是這副輪廓,分毫不差。
她垂下眼,指尖在袖口底下輕輕捻了捻。
西跨院的屋子比繡樓那邊規整許多,正房三間,東西各帶一間耳房。
辛白推開東耳房的門,側身讓她進去。
「這間屋子平日空著,被褥是新的,你且住一夜。隔壁就是沈小姐的臥房,你有事也可以找她。」
榮嬋邁過門檻,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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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陳設簡單,一張窄床靠牆擺著,窗下擱著一隻半舊的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兩枝新折的桃枝,花苞還裹著雨珠。
她轉過身來,辛白正站在門邊,一手扶著門框,一手垂在身側。
門楣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將他那副銀質面具的下沿照得微微發亮。
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頜的線條和一雙沉靜如水的眸子。
榮嬋的目光停在那雙眼睛上,停了兩息,忽然腳下一滑。
「哎呀。」
她的身子朝前撲去,雙手慌亂地往前探,十指不偏不倚地抓向他胸前。
辛白沒有躲。
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額頭磕在他肩窩處,發頂蹭過他的下頜。
她清楚地感覺到他胸膛微微一震,隨即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力道不重,卻結結實實地扶住了她。
「站穩。」
」他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清冽如初融的雪水。
榮嬋仰起臉,鼻尖幾乎碰到他面具的下沿。
兩人之間隔著半寸不到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衣襟上殘留的沉水香氣,混著雨夜的潮意,和夜裡枕邊那個人的氣味一模一樣。
她心口猛跳了一下。
那一撞,她自己使了七八分力氣,尋常人被這麼一撞早該踉蹌了。
可辛白紋絲不動,連肩頭都沒晃一下,下盤穩得像扎了根。
這更不像是尋常讀書人了。
「多謝表少爺。」她從他懷裡退開來,垂著眼道了謝,掌心還殘留著他衣襟底下的溫度,隔著濕透的錦袍,摸到一片硬實的胸膛。
她抬腳往屋裡走,經過他身側時不小心碰了他面具一下。
辛白頭一偏,避開了。
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榮嬋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攏了攏鬢邊的濕發,「表少爺這面具戴得可真緊。」
「容貌有損,不便示人。」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榮嬋笑了笑,沒再追問。
她走到床邊坐下,絞著濕透的袖口,水滴砸在青磚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辛白站在門口沒進來,目光從她濕漉漉的發尾掃到她裙擺上的泥點,頓了一下。
"你等一等。"
他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拿了一疊乾衣裳回來,擱在門邊的春凳上,又放下一個手爐和一隻盛了熱薑湯的粗瓷碗。
「衣裳是沈姑娘的,你先將就換一換。薑湯趁熱喝,後罩房那間屋子的事,明早我會稟明幾位舅母。」
他說完便轉身要走。
榮嬋盯著那疊衣裳看了片刻,忽然揚聲喚他:「表少爺。」
辛白的腳步頓住了,沒回頭。
「你衣裳也濕透了。」榮嬋的聲音溫溫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後院水缸里還有半缸熱水,不如你也去換一身乾爽的,免得著涼。"
辛白沉默了一瞬,側過頭來,面具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多謝嫂嫂關心。」他的語氣疏淡而客氣,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我這便回去更衣。」
他邁出門檻時,榮嬋的手指在膝頭輕輕叩了一下。
西跨院的格局她已經留意過了。
正房三間,東耳房住的是沈蘭漪,西耳房空著,中間那間是辛白的臥房。
方才他出門時步履的方向,是往中間那間去的。
榮嬋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外頭雨聲漸漸小了。
她推開窗看了一眼,正房的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暖黃的燈光。
她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赤腳踩在濕漉漉的迴廊地磚上,裙擺提在手裡,踩著雨水的啪嗒聲,貼到正房窗根底下。
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榮嬋屏住呼吸,將窗紙捅破一個小洞,往裡看去。
辛白背對著窗,正在解腰帶。
月白錦袍滑落肩頭,露出底下一件雪白的中衣。肩胛骨的輪廓被薄薄的衣料描出來,寬而平,線條乾淨利落。
她的手攥緊了窗欞。
那個背影,和夜裡壓在她身上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辛白解了中衣的系帶,肩背的線條一寸寸露出來。
燈影在肌理分明的脊背上起伏,麥色的肌膚泛著溫潤的光。
榮嬋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她記得那個位置,辛元吉左胸靠近腋下的地方有一塊小小的印記,像一枚心形的胎記。
她的目光緊緊追著他的動作,等著他轉過身來。
偏偏就在這時候,辛白抬手握住了門框。
他的動作頓住了,頭微微側過來。
「嫂嫂看夠了麼?」
榮嬋心頭一驚。
她後退半步想跑,腳下卻踩到了一根枯枝。咔擦一聲脆響在雨夜裡格外清晰。
門被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辛白已經披回了中衣,衣帶鬆鬆地繫著,胸口半敞。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隔著面具都能覺出那股冷意。
榮嬋往後退了兩步,面上浮起恰到好處的薄紅,又驚又羞地別開眼。
「我、我只是路過——」
話音未落,腳下又是一滑。
這一回她是真踩著了青磚上濕滑的青苔,身子往後仰去。
辛白伸手來扶,可這回她倒得太快,兩個人重心交錯著,他腳下也踩著了門檻,高大的身軀往前一傾,竟被她帶得一起摔了下去。
噗通一聲悶響。
兩個人疊在一起摔在了床榻上。
辛白的手肘撐在她耳側,將她整個人罩在身下。
他的衣襟徹底散開了,胸口半裸,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寢衣貼著她。
榮嬋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和夜裡枕邊那個人一模一樣。
可她的目光已經落在他左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