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年輕人有點太狂了


  孫功來捧著那串奇楠,半天沒捨得放下。

  他在漢西古玩圈混了四十多年。

  瓷器、書畫、木器、雜項,見過的東西堆起來能塞滿半層博物館。

  可像許澤這樣,隔著黑布就能從一堆盲拍品里精準挑出宣德爐和極品奇楠的年輕人,他真沒見過。

  「許先生以前師從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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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功來把珠串放回托盤,語氣比剛才客氣許多。

  「沒正經拜過師。」

  許澤說道:

  「以前在古玩行里搬東西,東西搬多了,順便看兩眼。」

  周圍幾名藏家聽的嘴角抽動。

  搬東西能搬出這種眼力?

  那他們回頭就把家裡的鑑定師全辭了,集體改招搬運工。

  孫功來卻沒追問。

  古玩行有不少隱世傳承。

  有人不願透露師承很正常。

  問的太細,反而犯忌諱。

  他從唐裝內袋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許澤面前。

  名片沒有複雜頭銜。

  正面只有名字和電話。

  背面則印著漢西古玩協會的徽記。

  「許先生,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漢西市每個月都有幾場藏家交流會,外面看不到的東西不少,你有時間,可以過來坐坐。」

  孫功來頓了一下。

  「協會的門也一直為你開著。」

  旁邊幾人聽見這句話,神色都變了。

  普通名片和私人名片,不是一回事。

  孫功來作為古玩協會副會長,平時主動登門求見的人能排到樓下。

  能拿到他私人號碼的年輕人,整個漢西市也沒幾個。

  至於最後那句,已經不是普通客套。

  這是主動招攬。

  許澤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紙挺厚的,號碼也挺順。

  除此之外,暫時沒看出別的用處。

  「客氣了,有空一定去。」

  他將名片隨手塞進口。

  幾名藏家又是一陣沉默。

  孫功來也愣了半秒,隨即笑出聲。

  「好,年輕人不端著,難得。」

  許澤心裡倒沒想那麼多。

  副會長也是會長前面的副字。

  聽著像單位二把手,遇上開會還得提前到場。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拍賣會剩下的東西。

  畢竟古玩協會不能當飯吃。

  撿漏可以。

  孫功來沒有離開。

  他乾脆坐到後排,準備繼續看看許澤的眼力。

  工作人員將宣德爐和奇楠裝入專用保險箱,交給大盛集團的安保人員看管。

  蕭若寒簽完手續,抬頭看向許澤。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剛才人多,她沒有細看。

  現在離的近了,才發現這傢伙換上正裝以後,跟昨天那個站在古玩行里被人逼著背鍋的業務員,幾乎判若兩人。

  許澤察覺目光,轉頭問道:

  「蕭總,看什麼?」

  「看二十八萬花的值不值。」

  「結論呢?」

  「一般。」

  「那你還看這麼久?」

  蕭若寒收回目光,拿起水杯。

  「我在看衣服,不是看你。」

  「衣服穿我身上。」

  「可以脫下來再看。」

  許澤眉頭一挑。

  「蕭總,公共場合,這種要求是不是太直接了?」

  蕭若寒握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是說,脫下來掛著看。」

  「那更不行。」

  「為什麼?」

  「我裡面只有襯衫。」

  許澤靠近少許,壓低聲音,

  「影響不好。」

  蕭若寒看著他,許澤也看著她。

  兩秒後,她抬起高跟鞋直接踩在了許澤皮鞋上。

  「嘶。」

  許澤吸了口涼氣。

  「二十八萬的西裝不怕踩。」

  「但我這雙鞋新買的。」

  「多少錢?」

  「一萬八。」

  「賠你。」

  「真賠?」

  「從今晚的鑑定費里扣。」

  許澤立即把腳收了回來。

  「算了,鞋上的痕跡是成長的勳章。」

  蕭若寒嘴角動了一下。

  這傢伙談錢的時候,尊嚴彈性一向很好。

  兩人說話時,右側座位空了。

  趙西東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宴會廳。

  洗手間外的走廊沒有賓客。

  牆邊擺著兩盆闊葉綠植。

  趙西東站在窗邊,先用洗手液搓了三遍手,又拿出消毒濕巾反覆擦拭指縫。

  可他總覺得那股屍水味還在。

  一想到那塊玉在手裡盤了半年,他胃裡又開始翻騰。

  「姓許的…」

  趙西東將濕巾扔進垃圾桶,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趙少。」

  范建明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他所在的地方很嘈雜,隱約能聽見麻將碰撞和女人唱歌。

  「你給我介紹的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趙西東壓著火。

  「什麼東西?」

  「血玉!」

  「八百萬那塊?」

  范建明愣了愣:

  「賣家說那是墓里出來的,傳承清楚,沁色入骨,趙少不是還找人看過嗎?」

  「放你娘的屁!」

  趙西東咬著牙:

  「那是塞在動物屍體裡泡出來的!老子今天當著半個漢西商圈的面,把它摔開了!」

  電話里安靜下來。

  范建明沒想到那塊玉會被人識破。

  做屍沁的手藝屬於偏門。

  只要不破壞玉體,一般鑑定師很難判斷。

  「誰看出來的?」

  「許澤。」

  又是一陣沉默。

  范建明呼吸變重。

  古玩行那一幕,再次浮現在他的腦子裡。

  一個藏在花瓶夾層里的萬曆通寶,讓他丟了工作,丟了名聲。

  現在連趙西東都在許澤手裡吃了虧。

  「趙少,他就是碰巧。」

  「碰巧?」

  趙西東聲音更冷:

  「他先認出屍水玉,又誘我四百萬買下一幅三萬塊的破畫,剛才還讓蕭若寒十二萬拿下千萬奇楠,六十二萬撿了宣德爐。」

  范建明握著手機沒說話。

  一次是運氣。

  接連四次,絕不可能。

  但他不願承認。

  尤其不願承認,自己打壓了三年的手下,眼力遠在他之上。

  「趙少,不用急。」

  范建明很快壓下情緒。

  「前面那些東西,都是小打小鬧,今晚真正的大貨還沒出來。」

  「你是說壓軸?」

  「對,就是明宣德五彩魚藻紋大碗。」

  范建明走出包廂,關上身後的門。

  嘈雜聲跟著就消失了,然後范建明嘿嘿一笑繼續開口。

  「那隻碗,是我們從南邊請來的團隊做的。」

  「然後這裡的所有細節都是全按宣德官窯數據復原,燒成以後又做了微量元素補償,無論是怎麼樣的檢查,反正全部能過。」

  趙西東皺眉在那裡詢問。

  「既然是假貨,怎麼進的慈善盲拍啊?」

  范建明直接毫不避諱的回答,

  「因為我們的捐拍人走的是港城基金會渠道,手續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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