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要不要,吃點別的
許澤放輕腳步走過去,目光落在桌上的瓷盤上,掀開一看,裡面是一碗雞蛋面,還冒著微弱的熱氣。
「還真給我留了面。」
許澤心裡淌過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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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古玩行當牛馬,不管多晚回來,迎接他的只有冷冰冰的泡麵和空蕩蕩的房間。
現在,有個人在深夜留著一盞燈,等他回家。
許澤放下盤子,脫下身上那件西裝外套,輕輕披在趙曼雲的肩膀上。
剛準備收回手,趙曼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醒了。
她迷糊的睜開眼,帶著濃濃的鼻音:
「小弟弟,你回來了?」
「嗯,剛回。」
許澤往後退了半步,
「面我看到了,謝謝曼雲姐。」
趙曼雲揉了揉眼睛,西裝外套順著她光潔的肩膀滑落一半。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面,嘆了口氣:
「都坨了,不好吃了。」
「面坨了……」
趙曼雲忽然伸出一條腿,腳尖輕輕勾住了許澤的西裝褲腿,順著小腿往上劃拉,
「你要不要,吃點別的?」
許澤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發麻。
那隻腳像帶著火星,點哪哪著。
「曼雲姐,大半夜的,別鬧。」
許澤抓住她的腳踝。
「誰跟你鬧了?」
趙曼雲順勢往前一傾,雙手直接勾住了許澤的脖子。
距離瞬間拉近。
「你不是說去陪女總裁嗎?」
趙曼雲湊到他耳邊,
「她沒留你過夜?還是說,她給的獎勵,沒姐姐的好?」
許澤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道題,比鑑定三千萬的假碗難多了。
「我跟蕭總只是工作關係。」
許澤硬著頭皮解釋。
他的手還握著趙曼雲的腳踝。
放下,不合適。
繼續握著,更不合適。
趙曼雲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工作到十二點半?」
「拍賣會結束的晚。」
「那她有沒有碰你?」
「沒有。」
「真沒有?」
趙曼雲垂下眼睛,視線落在許澤的領口。
下一秒,她忽然靠近,在他衣領旁輕輕的嗅了一下。
許澤l立馬背脊瞬間繃緊。
眼底的金光不講武德地亮了。
酒紅色睡裙在視野中迅速淡去,許澤立刻閉眼。
這雙眼睛要是有年度考核,職業操守這一欄肯定是零分。
「曼雲姐,你先鬆開。」
「姐姐抱一下自家租戶,也犯法?」
「正常租賃合同里沒有這項服務。」
「那是你見識少。」
趙曼雲的腳還勾著他的褲腿,慢悠悠的往上蹭了半寸。
許澤鼻腔里似乎多出一股熱意。
再這麼下去,明天的新聞就不是大盛集團三千二百萬買假碗,而是年輕鑑定師深夜失血過多,搶救時手裡還攥著房租合同。
許澤當機立斷。
他撈起滑到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將趙曼雲從肩膀到膝蓋裹的嚴嚴實實。
趙曼雲愣了一下。
「小弟弟,你幹什麼?」
「防火。」
「防什麼火?」
許澤乾咳一聲,鬆開她的腳踝,順手把外套扣子也扣上了。
「曼雲姐,明早我還要幫蕭總處理幾個億的大項目,今晚這腰真不能軟。」
趙曼雲眯起眼睛。
「幾個億的大項目,跟腰有什麼關係?」
「明天要砸東西,得從腰腹發力。」
「是嗎?」
趙曼雲伸出手,準備去解外套扣子。
許澤後退兩步。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睡。」
「面不吃了?」
「坨面不利於消化。」
「姐姐給你重新下。」
「不用了。」
「真不吃?」
「改天。」
許澤轉身便走。
腳步快的不像回房,更像緊急避險。
「小弟弟。」
趙曼雲在背後喊了一聲。
許澤已經握住房門把手。
「怎麼了?」
「你的外套不要了?」
「送你禦寒。」
「那我今晚穿著它睡。」
許澤手一抖,推開門鑽了進去。
然後立馬把房門關緊。
趙曼雲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門,半天沒有動。
幾秒後,她低頭攏了攏身上的西裝。
衣服里還留著許澤身上的溫度,領口混著很淡的木質香氣。
趙曼雲的嘴角慢慢的翹起。
「嘴上跑的比誰都快,底線倒守的死死的。」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挑了挑已經坨成一團的面。
「越來越有意思了。」
房間裡,許澤背靠房門,長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
「兄弟,爭氣點,咱們現在是有事業的人,不能被資本和房東同時腐蝕。」
身體顯然沒聽進去。
五分鐘後,浴室里響起水聲。
冷水從頭頂衝下來,許澤站了十幾分鐘,才把那股躁動壓下去。
他換上短褲,躺到床上。
窗外的巷子已經安靜,偶爾傳來幾聲貓叫。
許澤閉上眼,腦海里重新浮現出盲拍會上的那隻大碗。
外層是現代高仿。
內層卻是元代青花鬼谷子下山圖折沿大缽。
兩層胎體之間填著耐火膠泥,造假者為了讓外殼的重量、胎音和熱釋光檢測更接近老物件,專門用了舊瓷做內膽。
他們以為裡面只是殘破的元代民窯器。
結果拿國寶給假貨當了骨架。
這事要是傳出去,造假團隊不用等警察抓,行業同行就得先給他們頒一塊年度敗家先鋒獎牌。
許澤抬手按在胸口。
吊墜融入身體的位置,再次傳來溫熱感。
這次沒有任何古玩在附近。
熱意卻沿著胸口向上擴散,最後匯入雙眼和眉心。
一天奔波帶來的疲憊迅速退去。
腦海中的畫面反而更加清晰。
許澤睜開眼。
黑暗中,一層淡金色從瞳孔深處浮現。
他看向床頭櫃。
木板、抽屜和裡面的鑰匙依次變的透明。
這次他沒有感覺到明顯消耗。
以前催動能力十幾次,眼睛會發酸,太陽穴也會發脹。
今晚連續鑑定十幾件拍品,又穿透防震箱觀察那隻套胎大碗,他現在卻依舊精神充足。
能力不只是強化視力。
每次深度使用,吊墜似乎都在緩慢滋養他的精神和身體。
許澤收回目光。
「鑒寶還能加經驗?照這麼練下去,以後不得隔著銀行金庫挑古董?」
他腦海里剛出現這個念頭,胸口的熱意就突然散了。
像是對這種違法想法表達了沉默的抗議。
許澤翻了個身。
明天上午九點,只要那隻元青花完整現世,大盛集團的三千二百萬不僅不會虧,反而能換回一件足以鎮住國內頂級博物館的重器。
周海成那些人,也該再挨一次耳光了。
許澤閉上眼,很快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