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房東的十全大補湯


  早上七點半,院子裡傳來鍋蓋的碰撞聲。

  

  許澤洗漱完走出房門,餐桌上已經擺滿了東西。

  雞蛋、牛肉、海參粥、韭菜盒子,還有一隻冒著熱氣的砂鍋。

  趙曼雲換了一套寬鬆的居家服,頭髮用髮簪隨意的盤著。

  許澤昨天那件西裝已經掛在旁邊,熨的平整。

  「醒了?」

  「曼雲姐,你這是準備餵幾個人?」

  「一個。」

  趙曼雲揭開砂鍋蓋。

  裡面是顏色濃郁的藥膳湯。

  幾顆紅棗漂在上面,枸杞多的快鋪滿鍋底。

  許澤聞了一下。

  「這是什麼?」

  「十全大補湯。」

  「我身體很好。」

  「姐姐知道。」

  趙曼雲給他盛了滿滿一碗。

  「就是怕你昨晚忍的太辛苦,傷了元氣。」

  許澤拿湯勺的動作停了。

  「我昨晚睡的很好。」

  「是嗎?」

  趙曼雲坐到他對面,雙手托腮。

  「姐姐凌晨兩點起來喝水,怎麼聽見你房裡一直有水聲?」

  「那是我洗澡。」

  「洗了那麼久?」

  「新買的熱水器,我研究功能。」

  「冷水模式有什麼好研究的?」

  許澤一臉疑惑的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是冷水?」

  「因為水管經過我房間外面。」

  趙曼雲抬腳,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小腿。

  「下次別沖那麼久,容易著涼。」

  許澤端起湯,一口氣喝了半碗。

  這個院子不能住了。

  牆薄,水管還不講隱私。

  等忙完今天的事,第一筆裝修費用就拿來做隔音。

  至少得達到銀行金庫級別。

  「好喝嗎?」

  趙曼雲笑著看著許澤問。

  「還行。」

  「多喝點,補補腰。」

  「我腰沒問題。」

  「那你昨晚跑什麼?」

  「尊重女性。」

  「姐姐允許你不尊重。」

  許澤差點被枸杞嗆住。

  趙曼雲笑著抽出紙巾,替他擦了一下嘴角。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我趕時間。」

  許澤三兩口吃完早餐,起身拿外套。

  趙曼雲卻先一步取下西裝。

  她走到許澤面前,親手幫他穿上,動作很自然。

  「今天危險嗎?」

  許澤看了她一眼。

  趙曼雲臉上的笑還在,目光卻落在他手背的一道擦痕上。

  那是昨晚地下車庫動手時留下的。

  「你看見了?」

  「我又不瞎。」

  趙曼雲抓住他的手,翻過來看了一遍。

  「誰幹的?」

  「拍賣會上遇到幾個沒素質的,特別是那個姓趙的。」

  「是不是那個叫趙西東?」

  許澤有些意外。

  「你認識他?」

  「漢西市有名的花花大少,新聞上見過。」

  趙曼雲鬆開他的手。

  「他要是再找你麻煩,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

  「姐姐給他介紹幾個姐妹。」

  「美人計?」

  「仙人跳。」

  許澤沉默兩秒。

  「曼雲姐,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收租啊。」

  「正經收租?」

  趙曼雲把他推出客廳。

  「早點回來,晚上還給你留面。」

  「別等我,我儘量十點以前回來。」

  許澤走的很快。

  趙曼雲靠在門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大盛集團總部,地下三層。

  這裡不對普通員工開放。

  電梯需要雙重授權,走廊每隔十米便有一道門禁。

  盡頭的材料實驗室已經開啟封閉模式,門外站著六名集團安保。

  那隻防震箱在凌晨一點四十分運抵。

  從酒店到集團,三輛押運車全程錄像。

  電子鎖、封條和總重量都沒有變化。

  蕭若寒一夜沒走。

  她換回了黑色職業套裝,長發扎在腦後。

  桌邊放著兩隻空咖啡杯,眼底能看出熬夜留下的血絲。

  她旁邊站著一名五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叫陳國松,是大盛集團首席瓷器修復師。

  早年在省博物院工作,修過兩件一級文物,後來被蕭若寒父親高薪請到集團。

  陳國松圍著防震箱轉了三圈。

  「蕭總,拍賣會只展示了一小塊區域?」

  「對。」

  「底足也沒看?」

  「沒有。」

  「那位許先生就讓您出到三千二百萬?」

  蕭若寒看了眼手錶,現在已經八點五十七。

  「他會給我解釋。」

  陳國松嘆了口氣。

  「瓷器修復最忌諱先入為主,這隻碗如果真有夾層,X射線成像應該能看出來,但箱體不能直接進入大型檢測艙,必須先開封。」

  「那我們等他來。」

  「還有三分鐘。」

  陳國松話音剛落,走廊另一端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的不是許澤。

  周海成帶著三名董事走了過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名鑑定顧問和集團法務部副經理。

  幾名安保同時抬手。

  「實驗室已經封閉,沒有蕭總授權,任何人不能進入。」

  周海成停下腳步。

  「我是集團董事。」

  「董事也需要預約。」

  「讓開!」

  周海成抬起拐杖,重重敲在門禁旁。

  「集團昨晚支出三千二百萬,買下一件連底款都沒看過的瓷器,我作為董事,難道連監督的資格都沒有?」

  蕭若寒從實驗室內走出來。

  「誰通知你們的?」

  「集團帳戶有重大款項流出,財務系統自動報送董事會。」

  周海成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三名董事簽署的臨時監督申請,符合公司章程。」

  蕭若寒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簽名和印章都沒有問題。

  周海成這次準備的很充分。

  「監督可以。」

  蕭若寒將文件還給他。

  「但實驗室內的一切操作,由陳師傅負責,任何人不得接觸拍品和儀器。」

  周海成冷笑了一聲。

  「蕭總倒是沉得住氣。」

  「我為什麼沉不住氣?」

  「三千二百萬買個沒開箱的盲盒,昨晚參加拍賣會的人都說,你被一個剛入行的年輕人騙了。」

  周海成看向防震箱。

  「我還聽說,那位許大師連港城基金會安排的現場驗貨都拒絕了。」

  「他是為了保護拍品狀態。」

  「保護拍品,還是不敢當場揭穿?」

  周海成身後一名董事開口。

  「若寒,你父親把集團交給你,不是讓你拿股東的錢給男人交學費的。」

  蕭若寒y有些不開心的抬眼看過去。

  「方董事,注意你的措辭。」

  「我說錯了嗎?」

  方董事晃了晃手裡的平板。

  「昨晚的競拍錄像已經傳開,你和許澤在桌下牽手,他讓你加價,你就加價,集團重大收購什麼時候靠這種方式決策了?」

  視頻停在蕭若寒舉牌的畫面。

  桌面遮住了大部分動作,卻能看出兩人的肩膀靠的很近。

  周海成接過話。

  「現在外面都在傳,你花百萬年薪請許澤,又支付兩百萬鑑定費,昨晚再拿集團三千二百萬替他買單。」

  「這裡面有沒有利益輸送,審計部門會查。」

  「但今天如果驗出是假貨,這三千二百萬必須由你個人承擔,並且立即召開臨時董事會,啟動總裁罷免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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