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錘落下就沒有回頭路了
蕭若寒盯著周海成。
昨天那尊翡翠擺件的騙局剛失敗,周海成今天便抓住了新的把柄。
消息來的太快。
昨晚那場拍賣,從頭到尾都像有人專門給她準備了一條路。
只等她踩進去。
「可以。」
蕭若寒終於開口,陳國松轉頭看她。
「蕭總!」
「三千二百萬,我承擔的起。」
蕭若寒看向周海成。
「但如果這件東西的價值高於成交價呢?」
周海成笑了。
「你真以為三千二百萬能撿到國寶?」
「我是在問你。」
「如果它的價值超過三千二百萬,我當著董事會的面,向你道歉。」
「道歉不值錢。」
一道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眾人轉頭。
許澤單手插著口袋,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八點五十九分。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分鐘。
他走到蕭若寒身邊,看了眼她桌邊的兩個空咖啡杯。
「昨晚沒睡?」
「你先處理眼前的事。」
「這不正在處理嗎?」
許澤轉頭看向周海成。
「周董事,昨天一億八千萬的鈦合金沒買夠,今天又跑實驗室討罵?」
他上下打量周海成。
「您這臉皮是什麼材料做的?防彈衣拆下來貼的?」
周海成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許澤!」
「聽的見,不用這麼大聲。」
許澤掏了掏耳朵。
「年紀大了少動怒,萬一躺下了,別人還得懷疑我碰瓷董事會。」
「你少在這裡耍嘴皮子!」
周海成指向防震箱。
「昨晚就是你蠱惑蕭若寒,拿集團三千二百萬買下這件東西!」
「蠱惑?」
許澤轉頭看向蕭若寒。
「蕭總,我蠱惑你了嗎?」
蕭若寒看著他。
「你昨晚抓了我的手。」
實驗室門口安靜下來。
陳國松默默的低下頭。
幾名安保也把視線轉向牆壁。
許澤眼皮一跳。
「我是讓你相信專業判斷。」
蕭若寒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解釋得不錯。」
許澤乾咳一聲。
這個時候翻舊帳,不利於統一戰線。
周海成抓住機會。
「你們自己都承認了!」
「承認什麼?」
許澤擋到蕭若寒身前。
「她出錢,我鑑定,老闆和員工溝通工作,有問題?」
「倒是周董事。」
許澤目光落在那份監督申請上。
「凌晨成交的拍品,早上八點你就把三名董事、法務和鑑定顧問全叫齊了,您是每天四點起床練太極,還是早就知道這隻碗有問題?」
周海成的表情停了半秒。
「集團資金髮生重大變動,我當然要第一時間監督。」
「希望只是監督。」
許澤拿起那份文件,隨手翻了兩頁。
「昨晚有人在地下車庫安排了六個打手,想廢掉我的手,周董事來得這麼快,不會連這事也收到自動報送了吧?」
幾人的臉色同時有了變化。
蕭若寒有些驚訝轉頭。
「有人襲擊你?」
「小事。」
許澤把文件扔回周海成懷裡。
「兩個人骨折,其他人跑了。」
周海成冷聲道:
「你被誰襲擊,和董事會無關!」
「我也沒說和你有關。」
許澤笑了笑。
「周董事急著撇清什麼?」
周海成被堵的胸口起伏。
「現在立馬開箱,今天如果驗出假貨,我看你還能不能繼續囂張!」
許澤側身讓開。
「開吧。」
實驗室進入封閉狀態。
所有人的手機被統一放進屏蔽櫃。
四組固定攝像頭同時啟動。
大屏幕顯示出時間、溫度、濕度和箱體重量。
一百零七點八公斤。
與昨晚離場時完全一致。
陳國松戴上手套,先核對拍賣行封條,再逐一驗證六個電子鎖編號。
箱蓋緩緩的掀起。
恆溫箱內,一隻尺寸驚人的五彩大碗被固定在減震支架上。
整隻碗終於完整呈現在眾人眼前。
魚藻紋布滿外壁。
紅鯉穿梭在水草與蓮葉之間,青花濃淡分明。
圈足底部則是青花雙圈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
兩名鑑定顧問立刻靠近。
「器型確實符合宣德朝風格。」
「胎足處理也很老練。」
周海成盯著大碗。
「陳師傅,直接檢測。」
陳國松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先用高倍顯微鏡觀察釉面。
五分鐘後,他換到魚紋紅彩區域。
屏幕上,釉面被放大數百倍。
一層肉眼無法辨認的透明物質覆蓋在彩料表面,部分區域還殘留著規律分布的收縮點。
陳國松眉頭逐漸擰緊。
他取出紫光燈,關掉操作區頂燈。
紫光落下,大碗表面浮現出一層淡藍色螢光,雖然反應很弱,卻分布得過於均勻。
實驗室里沒人說話。
蕭若寒站在許澤身邊。
她的手垂在身側,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許澤轉頭。
「緊張?」
「你說呢?」
「昨晚不是挺相信我?」
「昨晚我沒有看見檢測結果。」
「那現在再信一次。」
蕭若寒看了他兩秒。
陳國松已經啟動X射線螢光光譜儀。
探頭先後對準青花、紅彩和透明釉層。
數據不斷跳出。
青花顏料的主要成分沒有明顯問題。
紅彩中的鐵元素比例也接近古代配方。
可在表層材料中,儀器檢出了矽溶膠改性劑和極低含量的現代有機聚合物。
陳國松重新檢測了三次,得出來的結果一致。
他摘下護目鏡,現在他後背都緊張的出了很多汗了。
「蕭總。」
蕭若寒立馬問:
「結果呢?」
陳國松遲疑片刻。
「青花料、胎土和部分紅彩,都是按照宣德官窯的成分復原,製作團隊的技術很強。」
「但外層覆蓋了改性矽溶膠,這種材料可以降低新釉的浮光,改變折射效果,讓釉面看起來更溫潤。」
方董事馬上問:
「古代有沒有?」
「沒有。」
「能確定處理時間嗎?」
「很難精確到具體日期,但不會超過兩年。」
周海成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也就是說,是現代仿品?」
陳國松看了眼許澤。
「從目前的檢測結果來看,是。」
實驗室徹底安靜。
蕭若寒的手一下變涼了,她盯著那隻碗,半天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