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奇怪的倒計時


  崔九的手垂了下去。

  江風吹過碼頭,血順著裂縫向外流。

  許澤盯著屍體看了兩秒。

  人死了,嘴裡的秘密自然帶進了下面。

  不過活人會撒謊,東西不會。

  他拎起防水袋,重新檢查了一遍宣德爐。

  爐身沒有磕碰,錯金銀紋路完整,內部也沒有肉眼可見的改動。

  

  金色視野剛向爐腹深處推進,胸口便傳來一陣灼熱。

  金光表現的很矛盾。

  它想靠近,又在抗拒。

  許澤立即停下。

  前幾次經驗已經證明,強行深入的結果不是開寶箱,大概率是開席。

  他將防水袋封好,順手取下崔九腰間的手機和一枚黑色鑰匙。

  手機經過專門處理,沒有指紋鎖,也沒有通訊記錄。

  內部只存著一個倒計時程序,【04:16:37】

  時間仍在減少。

  許澤看了一眼江面。

  剛才接應崔九的快艇已經消失。

  水警的燈光從下游靠近,遠處還響起了車輛發動機聲。

  他撥通蕭若寒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

  「東西呢?」

  「在我手裡。」

  那邊持續了半分鐘的鍵盤聲停了。

  蕭若寒沒有說話。

  許澤靠在機車旁,拎了拎防水袋。

  「蕭總,你這樣沉默,讓我懷疑八億是不是不夠刺激。」

  「打開視頻讓我看看。」

  「可是我現在衣冠不整。」

  「我是看爐子啊。」

  「原來我連八億都競爭不過。」

  「許澤。」

  「我開了。」

  視頻接通,鏡頭先照到宣德爐,隨後晃過地上的崔九。

  蕭若寒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死了?」

  「牙里藏了毒,沒趕上搶救。」

  「你受傷沒有?」

  「夾克報廢,襯衫沒了,頭盔上多了一道劃痕。」

  「我問你的人。」

  「核心零件完好,能繼續上班。」

  蕭若寒隔著屏幕看了他幾秒。

  許澤光著上身,外面那件黑夾克只掛在肩頭。

  胸口和手臂都有擦傷,右側肋下還沾著已經幹掉的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馬上回來,水警快到了,我得先交接現場。」

  「集團法務已經在路上,警察到了以後你把定位和屍體交給他們,爐子必須由你親自帶回。」

  蕭若寒看了一眼時間。

  「兩個小時四十分鐘後,國際大展開幕。」

  「放心。」

  許澤跨上機車。

  「八億的東西,今晚睡覺也得夾在腿中間。」

  「你敢用爐子做這種事,我先把你腿打斷。」

  「蕭總,你思想越來越不純潔了。」

  電話被掛斷,許澤戴上頭盔。

  警笛已經接近碼頭,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打開崔九的手機,再次看向那個倒計時。

  四小時十六分。

  國際大展開幕只剩不到三小時。

  兩個時間對不上。

  這意味著倒計時指向的不是展覽。

  崔九最後那句話,也不是故意嚇人。

  許澤將手機塞進口袋。

  等法務和警方接管現場,他騎車離開碼頭。

  凌晨四點十二分,大盛集團地下會議室。

  桌面上放著八億違約賠償確認書。

  保險公司代表坐在左側,省博與展覽承辦方坐在右側。

  七八名大盛集團董事分坐兩邊,沒人端茶,也沒人翻文件。

  門口還有兩名協會工作人員。

  李雪嬌換過衣服,右臉依舊腫著。

  她站在蕭若寒身後,手裡抱著證據袋,眼睛不時的看向電梯方向。

  姚志成靠在椅背上。

  先前他被集團安保控制,可古玩協會連夜發來一份擔保函,保險公司也堅持讓他參與最後的責任確認。

  現在距離最後交付時限,只剩三十八分鐘。

  姚志成抬起手錶。

  「蕭總,等下去沒有意義。」

  蕭若寒翻著警方發來的初步通報。

  「時間還沒到。」

  「許澤闖了六合賭場,又在肉聯廠造成多人受傷,現在碼頭還死了人。」

  姚志成將一份新聞截圖推到桌面。

  「他不是去找爐子,肯定是在殺人滅口。」

  李雪嬌馬上開口否認。

  「許哥救了兩個人,他不可能這樣。」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資格。」

  姚志成抬手指向她。

  「宣德爐從大盛集團手裡丟失,她是交接單的簽字人,按照管理流程,她必須承擔直接責任。」

  蕭若寒合上文件。

  「按照刑法,你今晚做的事情,也夠承擔幾年直接責任。」

  「那只是誤會。」

  姚志成整理了一下袖口。

  「問詢過程中發生了一點肢體衝突,協會會內部調查,現在最重要的是八億國寶。許澤已經失聯兩個多小時,誰能證明他沒有帶著爐子離開漢西?」

  坐在後排的董事敲了敲桌面。

  「蕭總,集團不能再陪一個打工仔賭命。」

  另一名股東跟著說道:

  「八億賠償雖然會讓集團現金流斷裂,但及時簽署,還能保住珠寶業務,繼續拖延,保險公司有權認定我們拒不履約,簽了賠償書,再向銀行申請過橋貸款。」

  「博物館項目暫停,首席鑑定師解聘,責任人移交警方。」

  一句接一句。

  幾個人顯然提前對過台詞。

  蕭若寒沒有回應。

  她右手放在桌下,手機屏幕仍停留在許澤最後發來的消息。

  【爐子活著,人也活著。】

  十五分鐘前發送。

  可從東郊碼頭趕回集團,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姚志成將鋼筆推到她面前。

  「蕭總,我知道認輸很難,但是一個月以前,許澤還只是紫軒古玩行的普通員工,他突然能鑑定國寶,突然有了那麼多錢,又突然接觸到地下賭場,你真的了解他嗎?」

  他向前探身。

  「說不定今晚這一切,從爐子失竊到追回,都是他自己設計的。」

  李雪嬌氣的臉都紅了。

  「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讓警方查啊。」

  姚志成轉頭看她。

  「至於你,最好現在補簽供述,還能算主動配合。」

  「我不簽。」

  「你以為許澤還會回來救你?」

  姚志成笑出聲。

  「他現在不是死在碼頭,就是帶著價值八億的爐子跑路了,一個打工仔,突然拿到八億,你們真覺得他會回來上班?」

  方董事拿起賠償書。

  「若寒,簽吧,集團幾萬名員工,不能陪你賭一個男人的良心。」

  姚志成笑的更放肆了。

  「那個打工仔要是還能帶著爐子進門,我今天就把這張桌子吃了。」

  會議室外傳來一聲發動機轟鳴。

  李雪嬌猛的看向門外。

  姚志成的笑聲停了一下。

  方董事皺了皺眉。

  「誰把車開進地下辦公區了?」


章節目錄